京州大酒店最高規格的七號貴賓樓裡。
昂貴的波斯手工地毯上,散落著一地碎瓷片。
那是半個小時前,一套價值不菲的茶具砸碎後的殘骸。
“未來工坊”的創始人楚風,煩躁地在套房客廳裡來回走動。
皮鞋踩在碎瓷片上,發出嘎吱嘎吱的刺耳聲響。
整個核心團隊十十幾號人,分坐在客廳的沙發和餐椅上。
所有人低垂著腦袋,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。
下午在京州大禮堂的遭遇,對這支號稱“銀河戰艦”的創業團隊來說,不亞於一場毀滅性的風暴。
楚風習慣了站在聚光燈下,接受臺下數百名官員和企業家的膜拜。
他更習慣了用那套精心編織、充斥著高維詞彙的商業理論,去碾壓那些急需政績的地方主官。
他從未想過,會在一個新上任的代市長手裡翻車。
那個叫孫連城的男人,根本不按常理出牌。
對方沒有順著他丟擲的宏大概念去走,而是直接掄起斧頭,朝著這套模式最底層的財務邏輯狠狠劈了下去。
每一個問題,都精準地捅在未來工坊的資金鍊死穴上。
楚風甚至懷疑,孫連城是不是在暗中對他的公司做了底朝天的盡職調查。
“說話啊!”
楚風一腳踢開腳邊的瓷片,指著滿屋子的高管。
“平時做PPT的時候,一個個口若懸河!”
“什麼PE估值專家,什麼華爾街歸來的風投大拿,什麼亞太區公關金獎得主!”
“真到了要命的關頭,全成了啞巴!”
他猛地轉頭,盯著縮在沙發角落的公關總監。
“你這個公關總監是擺設嗎?”
“為什麼在對方丟擲第一個致命問題的時候,不直接切斷大禮堂的內部轉播?”
“為什麼不安排混在現場的托兒站起來提問,強行轉移話題?”
打扮精緻的公關總監臉色慘白,嘴唇抖動了幾下,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下午那場面,孫連城連消帶打,氣場如排山倒海一般壓迫過來。
提問的節奏快到令人窒息,根本不給他們任何操作預案的空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