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晝降臨,這座沙漠中的璀璨都城,變成了一座巨大的囚籠。
裁縫鋪裡,空氣凝滯得像是塊鉛。透過百葉窗的縫隙,楚風雲冷靜地觀察著對面王宮的動靜,他的視線像手術刀一樣,精準地剖析著衛隊換防的每一個細節,記錄著他們的巡邏路線和時間規律,彷彿一個即將解剖獵物的外科醫生,臉上沒有半點波瀾。
這份鎮定,與屋內的焦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。
薩勒曼的小腿和手掌還在隱隱作痛,但比肉體疼痛更折磨他的,是內心的煎熬。一夜之間,兄長的背叛、國家的動盪、朝不保夕的亡命,將他過去三十年的人生觀砸得粉碎。
他看著楚風雲的背影,眼中的憤怒和恐懼,不知不覺間已沉澱為一種冰冷的決意。他不再去想自己能否活下去,而是開始思考活下去之後的事情。
“楚大哥……”薩勒曼的聲音有些沙啞,“如果我們贏了……一個被兄弟的背叛撕碎的王國,該如何重建?”
這個問題,標誌著這位王子,終於開始從一個求生者,向一個君主蛻變。
楚風雲沒有回頭,只是淡淡地開口,像是在進行一場權力的高階教學。
“不用重建,而是鍛造。”
“用你哥哥哈立德的叛國罪,去清洗掉王國肌體裡所有腐朽的、搖擺的、和他利益勾結的勢力。用他製造的這場滔天恐懼,去推行他百般阻撓的現代化改革。你之前不是說阻力太大嗎?現在,誰還敢阻攔一個平息了叛亂的救國英雄?”
楚風雲頓了頓,語氣依舊平靜,內容卻讓旁邊的龍飛感到一陣頭皮發麻。
“記住,王子殿下,君王最鋒利的權杖,從來不是頭頂的王冠,而是平息一場巨大危機後,握在手裡的民心與軍心。哈立德親手為你獻上了一份大禮,一份足以讓你超越歷代先王的登基大禮。”
這已經不是政治建議了。
這是帝王之術!
龍飛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,他覺得自己正在旁聽一門魔鬼的課程,教人如何將災難和鮮血,鍛造成通往權力之巔的階梯。
就在這時,“砰!砰!砰!”沉重而粗暴的砸門聲由遠及近,一隊國民衛隊計程車兵,開始對他們所在的街道進行挨家挨戶的搜查。
屋內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。
薩勒曼的呼吸停滯了,龍飛和李天星的人則無聲地舉起了手中的武器,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那扇薄薄的木門。
砸門聲越來越近,最終,重重地落在了裁縫鋪的門板上。
“開門!國民衛隊!例行檢查!”
心,提到了嗓子眼。
就在李天星準備執行強行突圍的預案時,樓上傳來一陣睡眼惺忪的腳步聲。一個穿著白袍、頭髮花白的老頭,打著哈欠,慢悠悠地走下來,拉開了門栓。
正是李天星提前安排好的潛伏者,這家裁縫鋪真正的主人。
“喊什麼喊!敲什麼敲!真主的羔羊還在休息,你們這群沒教養的傢伙是想把我的門拆了嗎?”老裁縫一開門,就對著那名帶隊的軍官破口大罵,唾沫星子橫飛,“我的客戶,王宮裡的艾米爾大人,昨天才定了三件長袍,你們耽誤了我的工期,賠得起嗎?”
老頭活脫脫一個忠於王室又脾氣暴躁的老頑固,演技逼真到讓屋內的龍飛都信了三分。
帶隊的軍官被罵得一愣一愣的,正要發作,他腰間的通訊器突然響了起來。
“報告長官!B3區發現可疑車隊,疑似目標出現,請求支援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