省紀委，審訊基地。
一條長長的、燈光慘白的走廊，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。
楚風雲站在一號審訊室厚重的單向玻璃前，靜靜地看著裡面那個已經形同枯槁的周小海。他沒有進去，甚至沒有讓錢峰陪同。
有些東西，不適合出現在省委副書記的視野裡。
錢峰快步走來，將一臺軍用級別的加密筆記型電腦遞到他面前，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“風雲，你自己看吧。”
楚風雲接過電腦，入手冰涼。他開啟那份名為【中原關係圖譜】的資料庫，指尖在觸控板上輕輕滑動。
一個個熟悉或陌生的名字，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資金流向，構成了一幅中原官場的“清明上河圖”，只是這畫上沒有繁華，只有腐爛。
他的目光沒有在錢學斌、劉建設這些“大魚”身上過多停留。這些人，已經是網中之物。
他的視線，越過那些市長、局長，最終落在了幾個看似不起眼，卻處於關鍵節點的名字上。
省財政廳預算處副處長，馮立。
省發改委重大專案審批辦主任，趙海平。
甚至……還有省國土資源廳測繪院的院長，孫富國。
這些人，官職最高不過副廳，最低只是個副處。但他們扼守的，是資金、專案、土地這三大命脈的審批關口。
他們是這張腐敗巨網的“伺服器”，是所有黑金流轉的“路由器”。
錢學斌之所以能將“資源整合”玩得爐火純青，靠的不是他市委書記的頭銜，而是這群在程式上為他保駕護航的技術官僚。
楚風雲的眼神，一瞬間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寒流。
他終於明白，孫國良那種是疥癬之疾，而錢學斌這種，才是真正的附骨之疽。
“老錢。”楚風雲合上電腦，聲音平靜，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。“賬本上的人，一個都不能少。但不能一起動。”
錢峰點點頭，壓低聲音：“我懂。現在動他們，等於告訴所有人我們拿到了賬本，會引發大面積的恐慌和證據銷燬。但如果只是敲山震虎……”
“不。”楚風雲打斷了他，“不是敲山震虎。”
他轉過身，目光穿透了層層牆壁，彷彿看到了省政府那棟燈火通明的大樓。
“我要的，是當著全省的面，把他們其中的一個，活活祭旗。”
次日，中原省政府第一會議中心。
氣氛熱烈得如同盛夏。
由省長沈長青親自主持的“中原省產業結構調整專項引導基金”首次專案評審會，座無虛席。
臺下，是全省各地市的黨政主官、各大銀行的行長、以及數百位精心篩選過的企業家代表。
五百億的鉅額資本，像一塊巨大的磁鐵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每一個人的臉上，都寫滿了對未來的憧憬與對財富的渴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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