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國京城遠郊,逸雲山莊。
此地雖然靠近皇城,但偏偏是同樂會在燕國境內的總壇之所在。
山莊佔地極廣,亭臺水榭,曲徑通幽,處處透著雅緻與不凡的底蘊。
最深處,有一間被重重陣法籠罩的靜室,此刻室內僅有一男一女二人。
男子約莫三十許歲相貌,身著暗紫色繡有流雲紋的錦袍,面如冠玉,眉眼溫潤,頜下三縷清髯,氣質儒雅隨和,乍看像是一位飽讀詩書的文士。
唯獨那雙眸子開闔間,偶有精光閃動,顯露出其深不可測的修為與久居上位的深沉心機。
他便是同樂會的會主,人稱雲逸先生。
女子則立於他身側,看上去三十五的年紀,身著一襲淡紫色宮裝長裙,裙襬曳地,身段豐腴窈窕,該凸處凸,該凹處凹,曲線驚心動魄。
她雲鬢高綰,斜插一支碧玉鳳頭簪,容貌姣好,眉目如畫,尤其是一雙眼睛,水波盈盈,既有成熟女子的嫵媚風韻,又帶著幾分知性溫婉。
她便是雲逸先生的道侶,也是他最得力的助手,連玉硯。
此刻,連玉硯微微欠身,聲音軟糯中帶著一絲凝重,向眼前這人稟報:“夫君,看管在隱月谷的那批人……出了點岔子。”
雲逸先生正執一枚黑玉棋子,輕輕落在面前的棋盤上,聞言動作未停,只抬眼看了連玉硯一眼,溫聲問道:“出了何事?莫非是那些女子鬧將起來?”
“那倒不是。”連玉硯上前一步,很自然地拿起白玉茶壺,為雲逸先生手邊的空杯續上靈茶,動作優雅流暢,帶著一種令人舒適的熟稔與親暱。
“是跑了一部分……但跑的卻是最要緊的那幾個,陸凜的那些紅顏美姬。”
雲逸先生手中剛剛拈起的另一枚白子,輕輕落在了棋盤上,發出一聲輕響。
他臉上的溫潤笑意淡去了幾分,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意外:“全跑了?看守的人都是幹什麼吃的?”
“九個人,修為最高的不過結丹中期,她們如何能在不驚動守衛的情況下,悉數逃脫?”
連玉硯放下茶壺,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與慚愧:“是妾身疏忽了,對下面的人約束不力,也小瞧了那幾個女子。”
“據事後查問,她們用毒迷倒了送補給的陳管事,此人喝酒誤事。”
“在子時守衛換班的剎那出手,她們又以雷霆手段打暈了兩名結丹初期的守衛。整個過程乾淨利落,配合默契,不過未殺一人,也未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明確線索。等巡邏隊發現異常時,她們早已不見,如今似泥牛入海,杳無音訊。”
她頓了頓,嘆了口氣:“是妾身想當然了。以為她們被我們救下,又提供了安穩的修煉環境和資源,便會安心待著。畢竟外界危機四伏,朝廷也對她們不利。卻忘了,這些女子皆非池中之物,是妾身低估了她們心性和本事。”
雲逸先生聽完,默然片刻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溫潤的棋子,臉上的神情已然恢復了平靜,甚至還浮現出一絲淡淡的笑意:“無妨,跑便跑了吧。”
連玉硯一怔,抬眼看向他。
雲逸先生將棋子放入棋盒,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熱氣,呷了一口,才悠然道:“這些女子,修為或許不算頂尖,但這份機敏、果決倒是厲害,可見陸凜此人,也絕非平庸之輩,不枉我費心於他。”
“至於她們逃跑……”他放下茶杯,看向連玉硯,“硯兒,你需明白,當年我下令出手,在燕皇的眼皮子底下,將她們從必死之局中救出,並妥善安置,這份人情,無論她們是否領情,無論她們如今是否逃走,都已經實實在在欠下了。救命之恩,庇護之情,豈是輕易能抹消的?”
“這份人情,陸凜他不得不認。人跑了,人情可不會跑,該還的時候,他終究要還。”
連玉硯美眸閃動,若有所思,旋即輕輕點頭:“道理是如此,只是………如今人已不知所蹤,我們是否要加派人手搜尋?”
雲逸先生搖了搖頭:“不必大動干戈,她們既然選擇了逃離,必是打定了主意要躲藏起來,等待陸凜。強行搜尋,未必能有結果,反而可能驚動朝廷那邊,或是讓她們對我們生出更多惡感,得不償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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