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原本不想叨擾,但沒想到還是被你們發現了。”他開口說道。
“龍兄太見外了,應該一登島就先來尋我。”海無涯說道。
接著他又解釋道:“其實你偽裝得很好,大長老方才一下子也認不出你。”
“我是憑藉碧海神將,神將可監察全島,因此這才探尋到了龍兄你的身影。”
“海龍殿之事……我等皆已知曉,紫龍王與燕國皇室勾結,勢大難擋……他們如今必然也還在追緝你的下落。”
“我碧遊島雖然不大,但也還能容得下你,再加上有碧海神將坐鎮,就算元嬰修士來襲,也未必能討得好去!護你周全,絕無問題!”
海無涯目光誠摯:“龍兄,你留在這裡,至少安全無虞。待風頭過去,或可徐徐圖之。我海無涯雖不才,但也知恩圖報,絕不會做出賣朋友之事。”
陸凜看著海無涯真誠的眼神,沉默片刻,緩緩搖頭:“無涯兄,你的好意,在下心領了。但正因如此,我才更不能留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斬釘截鐵:“我雖非聖人,卻也做不出此等牽連朋友之事,何況你們碧遊島這幾年也才剛步入正軌。”
海無涯與海承嶽聞言,沉默了一陣,他們確實想過風險,但自持有碧海神將,認為足以應對。
“可是你如今……” 海無涯面露憂色,東海雖大,但陸凜如今孤身一人,又要面對強敵緝捕,何處是安全之地?
這時,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海承嶽,臉上閃過一絲猶豫,隨即化為決斷。
他上前一步,從懷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一物,遞到陸凜面前。
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令牌,呈暗沉的灰黑色,邊緣是不規則的鋸齒狀,彷彿某種兇獸的利齒。
正面刻著一個扭曲的,充滿邪惡與混亂感的符文,看久了竟讓人心神恍惚。
背面則是一片模糊的,彷彿在不斷蠕動的黑暗浮雕,隱約能看出是無數扭曲身影在掙扎嘶吼。
“龍殿主,” 海承嶽沉聲道,“此物,或許你能用得上。”
“這是何物?” 陸凜認不得,立馬問道。
“這是進入罪惡深淵的憑證——‘罪符’。” 海承嶽深緩緩道來,“罪惡深淵並非東海某處島嶼,而是一個獨立的小世界碎片,或者說,一處被遺棄被魔氣汙染的古老戰場秘境演化而成的絕地。其入口在東海極深處,位置飄忽不定,唯有持此罪符,在特定時間感應到空間波動,才能進入。”
“那裡沒有秩序,沒有律法,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強食。匯聚其中的,皆是東海乃至周邊海域走投無路的亡命之徒、被大宗門追殺的叛徒、修煉邪功魔道的瘋子、血脈不純被族群拋棄的半妖、以及各種你想象不到的詭異存在。”
海承嶽眼中閃過一絲追憶與心悸:“老夫年輕氣盛時,曾因一樁恩怨被仇家逼得走投無路,機緣巧合下得到一塊罪符,逃了進去。我在裡面掙扎了上百年,無數次瀕臨死亡,最後僥倖找到機會,又僥倖活了下來,逃了出來。這身本事,大半是在那鬼地方磨礪出來的。但這令牌,我一直留著,沒敢再進去第二次。”
海無涯顯然也是第一次聽海承嶽詳細說起這段過往,面露驚容。
海承嶽繼續道:“但這罪淵,有一個對現在的你來說,可能是最大的好處。”
“那裡自成一方破碎的天地規則,道則混亂,天機混沌。任何追蹤秘法、占卜推算、血脈感應、乃至高階修士的神念標記,進入罪淵後,效果都會大打折扣,甚至完全失效!而且,罪淵與外界幾乎隔絕,追擊你的勢力再大,手也伸不進去。裡面的人只認實力,不看出身,更不管你在外面是天王老子還是十惡不赦。”
“只要你有足夠的實力,就能在那裡活下去,甚至暗中積蓄實力將來反攻這些人。當然,前提是你能活下來。” 海承嶽看著陸凜,鄭重道,“龍殿主你身懷絕技,心志堅韌,非常人可比。這罪淵雖是絕地,但對你而言,或許正是一處避開追殺,蟄伏修煉的寶地。”
陸凜接過那枚冰冷的罪符,摩挲著令牌上那扭曲的符文,沉默不語。
“也罷……”陸凜低聲自語,將罪符收起,對著海承嶽和海無涯分別拱手一禮,“多謝二位了,那我先走一步。”
海無涯見陸凜去意已決,知再勸無用,嘆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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