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皇的身影自紫光宗靜室的陰影中淡去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然而,他並未返回皇宮,也沒有在京城明處現身,而是如同一縷幽魂,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夜色,向著京城某個鮮為人知的方向行去。
穿過重重疊疊的陣法禁制,避開宮廷與市井的繁華,燕皇最終來到京城地下深處,一座隱藏在皇家禁苑之下的秘密地牢。
地牢入口被巧妙地偽裝成一座廢棄枯井的井底,實則另有乾坤。
沿著狹窄潮溼、遍佈青苔的階梯向下,空氣中的靈氣迅速變得稀薄汙濁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的陰冷與淡淡的血腥氣。
通道兩側鑲嵌著發出慘綠光芒的螢石,映照得人影綽綽,如同鬼蜮。
燕皇對此地顯然極為熟悉,步履從容,徑直來到地牢最深處一間獨立的囚室前。
這間囚室以某種暗沉的特製金屬打造,上面刻滿了封禁靈力的符文,光華流轉,顯然等級極高。
囚室中央,一個身影被數條粗大的黑色鎖鏈穿過琵琶骨、手腕、腳踝,牢牢地鎖在冰冷的牆壁上。
那是一個女子,長髮披散,遮住了大半面容,身上原本華貴的衣物早已陳舊不堪,沾染著暗紅色的血汙與塵土。
她低垂著頭,氣息微弱,渾身靈力波動近乎於無,彷彿一個被徹底廢掉的凡人。
聽到腳步聲,女子緩緩抬起頭。
長髮滑落,露出一張蒼白但依稀可見往日姣好輪廓的臉龐,只是此刻這臉上佈滿了灰塵與疲倦,唯有一雙眼睛,在昏暗的光線下,依舊帶著一絲未曾完全磨滅的銳利與譏誚。
看到來人,女子嘴角扯動了一下,似乎想笑,卻因為虛弱而顯得有些扭曲。
“怎麼,終於想起還有我這個廢人了?”她的聲音乾澀沙啞,“是想拿我這點殘存的精血魂魄拿去餵你的魔身?”
燕皇站在囚室之外,隔著堅固的柵欄,目光平靜地看著她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“珠妃,這麼多年了,你這張嘴,還是這般不饒人。”燕皇淡淡開口。
王珠,曾經燕皇最受寵的妃子,天資聰穎,容貌出眾,當初甚至比如今的汪皇后更有聲望,所有人都以為她會是皇后。
但後來,她無意中發現了燕皇的秘密………
她的結局自然不會好,燕皇對外宣稱珠妃暴斃,從此成為一樁懸案,朝廷宮中都對此諱莫如深,不敢提及。
誰能想到,她一直都在京城,在這小小的地牢之中。
“呵……陛下謬讚。”王珠低低地笑了兩聲,牽動了身上的鎖鏈,發出嘩啦的聲響,“我這點微末道行,連陛下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,除了這張嘴,還能剩下什麼?”
“倒是陛下,今日怎有雅興來這汙穢之地?是終於決定給我個痛快了?”
她的語氣看似平靜,甚至帶著嘲諷,但眼底深處,卻藏著一絲解脫和麻木。
數百年的囚禁,修為被一點點吸走,如同鈍刀割肉,早已將她當年的傲氣與心性磨去了大半。
剩下的,只有對眼前之人的刻骨恨意,以及深入骨髓的無力與絕望。
燕皇沒有理會她的嘲諷,只是緩緩抬起手,掌心之中,一枚龍眼大小、色澤暗淡、表面佈滿細密裂痕的珠子憑空浮現。
這珠子剛一齣現,便散發出一股與王珠同源的靈力波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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