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玉凝的話,讓在場幾人都沉默下來。
陸凜眉頭微鎖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。
這確實是個難題。汪玉凝不同於安如絮和王珠,她們或是孤身,或是早已與家族斷了聯絡。
汪玉凝背後是盤根錯節的汪氏家族,其族人門生遍佈燕國朝堂。
她若公然抗旨不歸,甚至失蹤,燕皇的怒火首當其衝便會燒向汪家。
屆時,輕則削職流放,重則滿門抄斬。
以燕皇如今傳聞中愈發暴戾的性子,後者的可能性更大。
他並非沒有辦法強行帶走汪玉凝甚至其部分核心族人,但那意味著徹底與燕國決裂,且動靜太大,變數太多。
不到萬不得已,不宜行此下策。
安如絮輕嘆一聲,清冷的臉上也浮現憂色:“汪家樹大根深,牽一髮而動全身。若無萬全之策,貿然行動,恐害了全族性命。”
雲顏也蹙著秀眉,她從前雖然和汪玉凝不和,但此刻也能感同身受。
若非她那出家的兒子了凡有些本事,不然她也受制於人,也能想象其中利害:“確實麻煩得很。”
王珠對後宮與朝堂的牽連感觸更深,她看向汪玉凝,她們現在,在某種意義上,已是同在一條船上了。
忽然,王珠腦中靈光一閃,抬起頭,目光掃過眾人,最終落在陸凜臉上,遲疑著開口道:“或許……有個不是辦法的辦法。”
眾人目光頓時聚焦在她身上。
“王珠姐,快說說什麼辦法?” 雲顏急切道。
王珠深吸一口氣,似乎下定了決心,緩緩道:“為今之計,只有……轉移矛盾。將燕皇的注意力,從玉凝姐姐辦事不力或可能背叛,轉移到另一個更讓他憤怒、更合情合理的目標上。”
“更讓他憤怒的目標?” 安如絮若有所思。
“嗯。” 王珠點頭,目光看向陸凜,帶著歉意,但更多的是決斷,“讓陸凜……來當這個惡人。”
陸凜眉頭一挑:“我?”
“對。” 王珠的聲音清晰起來,“你與燕皇本就不死不休,已是死敵。”
“若你此做出一些報復之舉,譬如擄走皇后、擒拿妃嬪,在燕皇看來,是不是順理成章,再正常不過的事?”
汪玉凝美眸一亮,似乎抓住了什麼。
王珠繼續道:“我們可用留影石,記錄下一段影像。”
“影像中,我們所有人。我、安宗主、雲顏妹妹,還有玉凝姐姐,都成了他的俘虜、階下囚,甚至是……被他欺凌羞辱的奴隸。然後將這份留影石送回燕國皇宮,送到燕皇面前。”
她頓了頓,看向汪玉凝:“燕皇看到這份影像,看到皇后與妃嬪皆落入敵手受辱,他會如何?”
汪玉凝介面道:“他會暴怒,會感到奇恥大辱,將注意力轉移到陸凜身上!”
“他會認為,是陸凜膽大包天,報復於他,擄走了我們,而非我辦事不力或背叛。如此一來,他不至於遷怒汪家,甚至可能因為皇后被擄,反而要安撫汪家,以示皇恩,穩定朝局。而我的失蹤,也有了最合理的解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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