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的歡喜宮內,卻是另一番景象。
奢華而旖旎的寢宮內,歡喜夫人正慵懶地依偎在一個男子懷中,聲音甜膩得能滴出水來:
“宗主您神通廣大,可曾查到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傢伙,敢在太歲頭上動土?”她開口問道。
被她稱為宗主的男子,斜靠在雲床軟枕上,面容隱在朦朧的紗帳陰影中,看不真切,只露出一段線條硬朗的下頜。
他笑了笑,有些漫不經心:“此事我已經調查清楚,是何人所為,你不必再追問,也無需再查。”
歡喜夫人驚訝地看著男子:“宗主,您的意思是……就這樣算了?那小子可是……”
“我說,算了。”男子打斷她的話,語氣依舊平淡,卻讓歡喜夫人感到一絲無形的壓力,“此事到此為止,我會處理。你約束好手下,莫要外傳便是。明白麼?”
歡喜夫人心念電轉,她從男子的語氣中聽出,此事恐怕涉及某些她不知道的隱情,或者那鬧事之人的身份有些微妙。
她能在魏國經營歡喜谷這麼多年,自然不是蠢人,當即壓下心中好奇與一絲不甘,展顏嬌笑:“宗主既然發話了,奴家遵命便是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兩天後,陸凜在山下坊市中隨意逛著,採購一些煉毒所需的偏門材料,同時也想打探一下近期魏國修行界的風聲,尤其是關於歡喜谷的。
他行事謹慎,在歡喜谷鬧出的動靜不小,雖說處理得還算乾淨,但難保不會留下蛛絲馬跡,被有心人查到。
來坊市這種訊息流通之地聽聽風聲,總歸是有備無患。
正當他走進一家專賣各類毒物店鋪,拿起一瓶毒液仔細端詳時,店鋪內的光線忽然毫無徵兆地黯淡了一瞬。
並非真正的黑暗降臨,而是一種空間被剝離隔絕的感覺。
店鋪內其餘幾名顧客、連同掌櫃夥計,彷彿瞬間凝固,保持著上一刻的動作和表情,如同精緻的蠟像。
他們似乎並未察覺異常,或者說,被某種力量定格在了那一瞬間。
陸凜心中一凜,一股寒意自脊椎骨升起,警惕地掃視四周。
然而,周圍一切正常,凝固的顧客,停滯的空氣,寂靜無聲。
這不是幻術,而是……空間被短暫剝離、形成了一處獨立的領域!
能如此輕描淡寫做到這一點的,絕非元嬰修士!
下一刻,他前方的空間輕微扭曲,一名身穿玄色暗紋長袍的中年男子,毫無徵兆地出現在那裡。
男子看起來約莫四十餘歲年紀,面容普通,並無特別出奇之處,唯有一雙眼睛,深邃如古井,彷彿蘊含著無盡星河,偶爾開闔間,有懾人心魄的精芒一閃而逝。
他負手而立,氣息全無,若非肉眼可見,陸凜幾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。
但就是這樣一個人,站在那裡,卻彷彿是整個凝固空間的中心,無形的壓力如同水銀瀉地,悄然瀰漫,讓陸凜呼吸都為之一窒。
化神期!在天煞魔宗也只有那一位達到此境。
陸凜心念急轉,面上卻不敢有絲毫怠慢,連忙躬身行禮,語氣恭敬而不失鎮定:“弟子林風,拜見宗主。不知宗主駕臨,有何指教?”
玄袍男子目光平淡地落在陸凜身上,那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偽裝,直抵本源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