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
毛草靈跪在冰涼的白玉地磚上,指尖幾乎要掐進掌心。殿外的雨還在下,淅淅瀝瀝打在琉璃瓦上,像極了她此刻亂成一團的心跳。
“你是說,淑妃宮裡的玉露糕,是你親手送去的?”乞兒國皇帝耶律洪的聲音聽不出喜怒,明黃的龍袍一角垂在她眼前,繡著的金線被殿中燭火照得發亮。
毛草靈深吸一口氣,將額前散落的碎髮別到耳後:“回陛下,是。昨日淑妃姐姐派人來傳話說新得了些嶺南荔枝蜜,邀臣妾去嘗她親手做的糕點。臣妾想著姐妹間該親近些,便帶著從大唐帶來的雲霧茶過去了。”
她刻意加重了“大唐”二字。自半月前被冊封為“宸妃”,後宮裡明裡暗裡的打量就沒斷過,那些關於她“來歷不明”的流言,總在寂靜的深夜順著宮牆縫鑽進來。
耶律洪沉默著,修長的手指摩挲著腰間的玉佩。殿內香爐裡的龍涎香漸漸淡了,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苦杏仁味——那是淑妃宮裡常用的凝神香,此刻卻讓毛草靈脊背發涼。
“淑妃方才在御花園暈倒,太醫查出她中了微量的番木鱉鹼。”耶律洪緩緩蹲下身,指尖輕輕抬起她的下巴,“而她宮裡剩下的玉露糕裡,剛好驗出了同樣的毒物。”
毛草靈的心猛地一沉。番木鱉鹼,也就是馬錢子毒素,這東西她在現代的藥理課上學過。微量能讓人四肢抽搐,多了便能致命。可她分明記得,昨日淑妃親手喂她吃了兩塊糕點,若有毒,自己怎會安然無恙?
“陛下信臣妾嗎?”她直視著耶律洪的眼睛,那雙總是盛滿笑意的桃花眼裡此刻覆著層薄冰。穿越到這乞兒國三個月,她早已不是那個在青樓裡需要看老媽子臉色的毛草靈,可面對這雙深邃的眼眸,她還是忍不住心慌。
耶律洪忽然笑了,伸手拂去她肩上的一縷灰塵:“朕若不信你,此刻你該在慎刑司,而不是站在這裡。”他站起身,揚聲道,“李德全。”
太監總管李德全顛顛地跑進來,手裡捧著個描金漆盒:“奴才在。”
“把這個給宸妃看看。”
毛草靈開啟盒子的瞬間,一股熟悉的甜香撲面而來——是她放在梳妝檯上的玫瑰香膏。只是此刻膏體中央,嵌著半枚銀簪,簪頭的珍珠缺了個角。
“這是在淑妃暈倒的地方撿到的。”耶律洪的聲音在頭頂響起,“據說,是你剛入宮時陛下賞賜的那支‘東珠嵌寶簪’?”
毛草靈的手指僵住了。那支簪子三天前就不見了,她以為是哪個小宮女手腳不乾淨,想著一支簪子罷了,沒聲張。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裡。
“臣妾的簪子確實丟了,但這絕不是臣妾放的。”她猛地抬頭,忽然想起什麼,“陛下,臣妾有法子證明清白!”
耶律洪挑眉示意她說下去。
“番木鱉鹼遇熱會分解。”毛草靈語速加快,“昨日淑妃做糕時,臣妾一直在旁邊幫忙燒火,那灶臺溫度極高。若糕裡本就有毒,經過烈火烘烤早就該失效了。”她頓了頓,目光掃過殿外廊下侍立的宮女,“除非,是有人在糕做好之後,又動了手腳。”
李德全在一旁咋舌:“宸妃娘娘懂得真多,連這毒物的性子都知道?”
“在大唐時,家裡的醫書讀過幾本。”毛草靈垂下眼簾,掩去眸中的緊張。她賭了一把,賭這古代太醫沒研究過毒物的熱穩定性。
耶律洪若有所思地看著她:“淑妃宮裡的小廚房,誰能隨意進出?”
“回陛下,除了淑妃身邊的貼身宮女綠萼,就是負責送水的小太監了。”李德全介面道,“哦對了,昨日下午淑妃的遠房表妹來看過她,在小廚房待了約莫一刻鐘。”
“表妹?”毛草靈捕捉到關鍵資訊,“臣妾昨日似乎見過那位姑娘,穿水綠色衣裙,說話帶著江南口音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