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3章
青黛退下後，殿內恢復了寂靜。湯藥很快送來，苦澀的藥汁入喉，帶來一絲昏沉的睡意。毛草靈強迫自己喝下，她知道，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，儘快恢復體力才是最重要的。
她躺在榻上，卻毫無睡意。肩頭的疼痛陣陣襲來，提醒著昨夜的真實與殘酷。她想起穿越之初在青樓的惶恐無助，想起和親路上的艱辛，想起初入乞兒國後宮時的如履薄冰......一步步走到今天，她手上已不可避免地沾染了鮮血，心腸也早已不復當初的柔軟。
“值得嗎？”一個微弱的聲音在心底響起。
她看著帳頂繁複的繡紋，眼神漸漸變得堅定。沒有什麼值不值得，只有必須走下去。既然命運將她推到了這個位置，她就必須牢牢坐穩，不僅是為了生存，更是為了......她腦海中閃過皇帝依賴的眼神，閃過這十年來她一點點推動變革、看著這個國家逐漸煥發的生機。這裡，已經有了她無法割捨的羈絆和責任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殿外傳來細微的動靜和宮人恭敬的問安聲。是皇帝來了。
皇帝放輕腳步走進內殿，揮手屏退了左右。他走到榻邊，看著毛草靈蒼白憔悴的睡顏（她在他進來前閉上了眼），眼中滿是心疼與愧疚。他輕輕坐在榻沿，伸出手，想要觸碰她的臉頰，又怕驚擾了她，最終只是小心翼翼地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“靈兒，”他低聲呢喃，像是自語，又像是說給她聽，“是朕不好，沒能護好你......讓你受委屈，受驚了。”
毛草靈心中微動，依舊閉著眼，沒有回應。
皇帝沉默了片刻，又道：“你放心，那些亂臣賊子，朕一個都不會放過！還有......那些藏在背後，心思叵測之人，朕也定會查個水落石出！這江山，朕與你共享，絕不容他人染指！”
他的語氣帶著從未有過的狠厲與決心。
毛草靈知道，經此一事，皇帝對某些人也徹底寒了心，對自己的倚重將達到一個新的高度。這固然是她想要的，但也意味著，她將站在更高的風口浪尖。
皇帝並未久留，見她“睡著”，又叮囑宮人好生照料，便起身離開了，他還有堆積如山的政務需要處理，尤其是叛亂後的清算。
聽到腳步聲遠去，毛草靈才緩緩睜開眼，望著皇帝離去的方向，目光復雜。帝王的承諾，在權力面前，又能堅固到幾時？她不能，也不會將所有的希望寄託於此。
接下來的幾日，坤寧宮門庭冷落，毛草靈安心“靜養”。湯藥按時服用，膳食去靜心調理，肩傷在太醫的悉心照料下漸漸癒合。表面上，她似乎真的在安心休養，但暗地裡，透過青黛和絕對忠誠的影衛，一道道指令悄無聲息地發出，一張針對叛亂餘孽及其背後勢力的網，正在暗中悄然收緊。
她需要時間，需要證據，更需要一個合適的時機，將那些潛藏的毒瘤，連根拔起。
宮變的血色似乎正在被時間沖淡，但坤寧宮內，那雙鳳眸中的冷光，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明亮和銳利。暴風雨前的寧靜，往往最為壓抑。而她，正在這寧靜中，積蓄著下一次雷霆一擊的力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