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2章
“唐使遠道而來，辛苦了。”慕容霆開口，聲音沉穩有力，“貴國皇帝的美意，朕與皇后心領。但皇后既已嫁入乞兒國十年，早已是朕的皇后、乞兒國的國母，自當長居於此，輔佐朕治理江山。”
使臣抬起頭，目光復雜地看向毛草靈：“皇后娘娘，您真的決定了嗎？大唐國後夫人之位，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尊榮。且您的家人......”
“本宮的家人，十年前就已經不在了。”毛草靈打斷他，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大殿，“本宮現在是乞兒國的皇后，這裡的百姓就是本宮的家人，這裡的江山就是本宮的責任。”
她頓了頓，目光掃過殿中那些熟悉的面孔——有一直支援她的老臣，有曾經反對她而後被她折服的武將，有她一手提拔的年輕官員。這十年，她與這些人並肩作戰，一起推行新政、整頓吏治、發展農商、抵禦外敵。這裡的每一寸土地，都浸染著她的心血。
“請使臣轉告貴國皇帝，”毛草靈繼續說，每個字都擲地有聲，“本宮感謝他的厚愛，但本宮既已擇定此生歸宿，便永不回頭。乞兒國與大唐的友好關係不會因此改變，本宮希望兩國能永世交好，共享太平。”
使臣沉默良久，終於深深一揖：“臣明白了。臣會將皇后娘娘的話，一字不差地帶回大唐。”
退朝後，毛草靈沒有立刻回宮，而是獨自登上了皇宮最高的觀星臺。
秋風吹起她鳳袍的衣襬，金色的鳳尾在陽光下流光溢彩。從高處望去，皇都的街道縱橫交錯，市井繁華，百姓安居樂業——這是她用了十年時間，一點一點建設起來的景象。
十年前，她剛來時，乞兒國還是個邊陲小國，國力衰微，民生凋敝。慕容霆雖然是個有抱負的君主，但受制於舊貴族勢力，改革舉步維艱。是她，用現代的知識與智慧，為他出謀劃策，與他一起剷除異己，推行新政。
她記得推行均田制時，那些世家大族如何激烈反對；記得開設女學時，那些守舊文人如何口誅筆伐；記得建立商貿司時，那些既得利益者如何暗中破壞。每一次改革都是一場硬仗，每一次進步都付出了血的代價。
但她贏了。
如今的乞兒國，國庫充盈，軍力強盛，百姓豐衣足食，女子可以讀書識字，商人可以自由經營。周邊國家再也不敢小覷這個曾經的“乞兒”之國，紛紛遣使來朝，請求通商結盟。
這些，都是她的功績，也是她的羈絆。
“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吹風？”
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。毛草靈沒有回頭，只是輕聲說：“想看看這座城。十年了，它變了太多。”
慕容霆走到她身邊，與她並肩而立。他已過不惑之年，鬢角有了白髮，但身姿依然挺拔。這十年，他給了她最大的信任與支援，也給了她最沉重的責任與壓力。
“朕聽說，你昨夜寫了很多信。”他忽然說。
毛草靈微微一愣：“皇上訊息靈通。”
“不是監視你。”慕容霆轉頭看她，眼神深沉，“是關心。草靈，這十年，你從未向朕提起過你的過去。朕只知道你不是真正的唐朝公主，卻不知道你究竟是誰，從何處來。”
這個問題，他問過不止一次。每次，毛草靈都避而不答。不是不信任他，而是不知道該如何解釋——難道要說自己是從一千多年後的未來穿越而來？這太荒謬，也太危險。
“臣妾是誰不重要。”她垂下眼簾，“重要的是，臣妾現在是乞兒國的皇后，是皇上的妻子，是這裡的國母。這就夠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