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4章
就在這時,一隊人馬從山上衝下來,為首的正是當時還是太子的蕭景睿。他二話不說跳下馬,親自和侍衛一起推車。泥水濺了他一身,他也毫不在意。最後馬車終於推出泥坑時,他渾身溼透,卻對她露出燦爛的笑容:“公主受驚了。”
那是她第一次認真看這個未來的丈夫——不是隔著珠簾的模糊印象,而是近在咫尺的、活生生的一個人。他的眼睛很亮,笑容很暖,完全沒有一國太子的架子。
“我記得。”毛草靈輕聲說,“那時你像個落湯雞。”
蕭景睿大笑:“你也好不到哪兒去,頭髮都貼在臉上,還強撐著公主的架子說要賞我。”
兩人相視而笑,那些年的風風雨雨,彷彿都融化在這個笑容裡。
馬車在山頂一處平臺停下。這裡建了一座小小的觀景亭,站在亭中,可以俯瞰大半個乞兒國都城。
晨霧如紗,緩緩散去。都城的輪廓漸漸清晰——縱橫交錯的街道,鱗次櫛比的房屋,中央皇宮的金瓦在朝陽下閃閃發光。更遠處,田野金黃,河流如帶,炊煙裊裊升起,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“十年前站在這裡時,”蕭景睿望著遠方,聲音悠遠,“我看到的是一個貧弱的都城,街道狹窄,房屋破敗,城外大片荒地無人耕種。那時我剛接手朝政,面對的是一個國庫空虛、官員腐敗、百姓困苦的爛攤子。我常常一個人跑到這裡來,一看就是半天,心裡滿是迷茫——我真的能治理好這個國家嗎?”
毛草靈握緊他的手。
“後來你來了。”蕭景睿轉頭看她,眼神里有星辰般的光,“你帶來的不僅是和親的盟約,還有新的希望。你說要修水利,他們笑你婦人之見;你說要開商路,他們說祖宗之法不可變;你說要讓女子讀書,他們差點跪死在大殿上。可你從不退縮,一次不行就兩次,明的不行就來暗的,硬是把這些事一件件辦成了。”
他指向都城南邊那條波光粼粼的河:“看,那是你堅持要修的南河渠,現在灌溉著三萬畝良田。還有城東那片新城區,十年前還是亂葬崗,現在住著三千戶人家,有學堂,有醫館,有市集。靈兒,這十年,是你一點一點,把這裡變成了現在的樣子。”
毛草靈的眼眶有些發熱。她一直以為,自己做的這些事,只是盡一個皇后、一個穿越者的本分。卻沒想到,他都看在眼裡,記在心裡。
“我做的這些,如果沒有你的支援,一件也成不了。”她輕聲說,“景睿,是你給了我施展的舞臺。”
“不,”蕭景睿搖頭,將她摟進懷裡,“是你讓我明白了,一個君王真正的責任不是守成,不是享樂,而是讓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,都能有尊嚴地活下去。”
晨光徹底驅散了霧氣,天地間一片澄明。
蕭景睿從懷中取出一個錦盒,開啟,裡面是一枚金鳳玉佩。鳳的造型栩栩如生,每一片羽毛都雕刻得精細入微,鳳眼用紅寶石鑲嵌,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
“這是?”毛草靈驚訝。
“乞兒國開國以來,只有三枚‘金鳳令’。”蕭景睿鄭重地說,“一枚在開國皇后手中,一枚在一百年前的平亂功臣手中,第三枚......我一直留著,想等一個真正配得上它的人。”
他將玉佩掛在毛草靈頸間:“從今天起,你不僅是我的皇后,也是乞兒國的‘鳳主’。見令如見我,可以調動三軍,可以任免四品以下官員,可以呼叫國庫三成儲備金。靈兒,這天下,我們共治。”
毛草靈撫摸著胸前的玉佩,感覺它有千鈞之重。這不是權力,是信任,是託付,是這個男人對她毫無保留的交付。
“我怕我擔不起......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