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40章
毛草靈剛回到鳳儀宮,還沒來得及換下沉重鳳袍,內侍就來報:“娘娘,工部侍郎沈大人求見,說有關義倉選址的要事。”
“讓他到東暖閣等。”
東暖閣是毛草靈日常處理政務的地方。她換下鳳冠翟衣,只著常服,進來時沈侍郎正躬身候著,手裡捧著一卷圖紙。
“娘娘。”沈侍郎年約四十,是毛草靈提拔的新派官員,辦事幹練,“這是十座義倉的選址圖,請娘娘過目。”
毛草靈展開圖紙。十處選址,遍佈關中要害,有的在漕運樞紐,有的在產糧大縣,有的在邊塞要衝。每處都標註了地形、人口、糧產、交通,還有詳細的建倉預算。
“做得細。”她點頭,“不過本宮有一問:這些義倉,若遇戰亂,如何保全?”
沈侍郎一怔:“娘娘的意思是......”
“糧食是命脈。”毛草靈用硃筆在圖上圈出三處,“這三座倉,位置過於顯眼,易成靶子。要改,建在地下,或偽裝成民居、廟宇。其餘幾座,也要有護倉兵丁,有暗道,有應急轉移預案。”
她抬頭看沈侍郎:“沈大人,我們建義倉,不是做給百姓看的擺設。是要在真正危難時,能救命的。明白嗎?”
沈侍郎額角冒汗,連連點頭:“微臣明白!微臣這就去改!”
“還有。”毛草靈叫住他,“建倉所用民夫,按市價付工錢,不得攤派徭役。若有貪墨剋扣,本宮唯你是問。”
“是!微臣定當盡心!”
沈侍郎退下後,毛草靈揉了揉發酸的脖頸。王安適時奉上參茶:“娘娘,歇會兒吧,從早朝到現在,您一口水都沒喝。”
毛草靈接過茶盞,忽然想起什麼:“陛下呢?”
“陛下在紫宸殿接見隴西道的刺史,說要詳細問問糧價的事。”王安頓了頓,“陛下讓老奴傳話,說午膳要和娘娘一起用,讓娘娘務必等著。”
毛草靈心頭一暖:“知道了。”
她走到窗邊。窗外,秋陽正好,鳳儀宮的庭院裡,幾株從江南移栽的桂花開了,金粟般的花朵簇擁在綠葉間,香氣隨風飄進窗來。
十年了。這庭院裡的一草一木,都是她親手佈置。從最初的不適應,到如今的每一寸都刻進骨子裡。
“娘娘。”一個小宮女怯生生進來,“御花園的菊花開得正好,幾位娘娘約著去賞花,問您去不去?”
毛草靈搖頭:“本宮還有奏章要看,讓她們自去吧。”
小宮女退下後,她坐回書案前。案上堆著今早各州縣送來的奏報:某縣水渠竣工,某地新稻試種成功,某處發現鐵礦......都是好訊息。
她翻開一本,提筆批閱。硃砂筆在紙上劃過,沙沙的聲響,混合著桂花香,構成這個尋常秋日午後的底色。
批到第三本時,殿外忽然傳來孩童的笑鬧聲。是承稷和安寧下學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