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40章
“丞相所言極是!皇后娘娘不能走!”
“我等懇請娘娘留下!”
然而,也有不同的聲音響起。
一位掌管邦交禮儀的官員出列,面帶憂色:“丞相大人拳拳之心,下官感同身受。然,大唐乃天朝上國,國力強盛,遠非我乞兒國可比。若斷然拒絕,惹怒唐皇,興兵來犯,屆時烽煙四起,生靈塗炭,豈非因小失大?且皇后娘娘本是唐女,思歸故土,亦是人之常情......”
“荒謬!”一位武將忍不住喝道,“我乞兒國將士莫非是紙糊的?十年生聚,兵強馬壯,何懼一戰?!皇后娘娘早已是我乞兒國之母,何來唐女之說!”
“就是!娘娘若思故土,大可省親,何必一去不回?”
朝堂之上,頓時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。一派以蕭元朗和武將為首,堅決主張留下毛草靈,不惜一戰;另一派則以部分文官和負責邦交的官員為主,擔憂觸怒大唐,引來禍事,主張應以邦交為重。
雙方引經據典,爭執不下,氣氛越來越激烈。
毛草靈坐在簾後,聽著那些為了她去留而激烈辯論的聲音,心中五味雜陳。她看到耶律洪基端坐龍椅,面色沉凝,並未立刻制止雙方的爭論,只是偶爾將目光投向珠簾,帶著詢問與安撫。
她知道,他在等。等她的態度,也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。
“夠了。”
清冷而平和的聲音,透過珠簾傳了出來,並不高昂,卻奇異地壓下了所有的爭吵。
大殿瞬間安靜下來。所有目光再次聚焦於珠簾之後。
毛草靈緩緩起身,並未走出珠簾,只是站在那裡,身影在珠玉搖曳後顯得有些朦朧,卻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儀。
“本宮的去留,關乎國體,關乎兩國邦交,更關乎陛下聖意與本宮自身心意。”她的聲音清晰地在殿中迴盪,“諸位臣工愛國之心,憂國之情,本宮感念。然,此事重大,非一時意氣可決。”
她頓了頓,目光似乎掃過殿中每一位大臣:“大唐使者尚在驛館,陛下與本宮,自會慎重處置,給天下人一個交代。在此之前,望諸位各司其職,以國事為重,勿再為此事徒起紛爭,動搖國本。”
她沒有表明去留,但話語中的沉穩與決斷,卻讓躁動的朝堂暫時平靜了下來。她提醒了所有人,她不僅是爭論的中心,更是這個國家擁有實權的女主人。
“皇后娘娘聖明!”蕭元朗率先躬身。
“臣等遵旨。”其餘大臣也紛紛附和,只是各自眼神閃爍,心思各異。
朝會散去,毛草靈回到鳳儀宮,只覺得身心俱疲。比處理十件棘手的宮務還要累。
然而,真正讓她心潮難平的,並非朝堂的紛爭,也非後宮的心思,而是來自宮牆之外,那些最樸實無華的聲音。
當日下午,她換上尋常宮裝,僅帶著秋紋和兩名可靠的內侍,乘坐一輛不起眼的青篷小車,悄然出了皇宮,想去看看她一手推動建立的、位於都城西市的“慈幼局”和“惠民藥堂”。
馬車行駛在熙攘的街道上,乞兒國都城的繁華景象映入眼簾。商鋪林立,叫賣聲不絕,行人臉上大多帶著安居樂業的滿足。這與她初來時,記憶中那個還有些粗獷、甚至帶著些許荒涼的邊陲小國都城,早已是天壤之別。
這裡有她推行新政的汗水,有她與耶律洪基共同奮鬥的足跡。
就在馬車即將抵達西市時,前方似乎有些擁堵,隱約傳來喧譁之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