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從青樓萌妹到乞兒國風主》第1552章(1)

作者:清風辰辰·6個月前

第155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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鳳儀宮的偏殿,燭火通明,將殿內陳設的每一道金線、每一片玉飾都映照得清晰無比,反倒失卻了白日里的溫潤,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清冷。

大唐使臣崔元禮身著深緋色官袍,頭戴進賢冠,手持節旄,肅立於殿中。他年約四旬,面容清癯,三縷長鬚修剪得一絲不苟,眼神沉穩中帶著慣常的審度,是典型的帝國高階文官模樣。見到毛草靈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步入殿內,他立刻躬身行禮,姿態標準得無可挑剔:

“外臣崔元禮,參見皇后娘娘。娘娘千歲金安。”

毛草靈端坐於主位之上,微微抬手,聲音平和,聽不出太多情緒:“崔大人免禮。看座,奉茶。”

“謝娘娘。”崔元禮依言在客位坐下,姿態依舊端正,目光快速而不失禮地掠過毛草靈。這位在乞兒國享有盛名的皇后,比他想象中更為年輕,也更為......沉靜。那份氣度,絕非尋常深宮婦人所能擁有,倒真應了長安那邊傳來的某些評價。

“崔大人深夜求見,所謂家書,不知從何而來?”毛草靈開門見山,沒有多餘的寒暄。她心中對那所謂的“家族”感情複雜,此刻更不願在細枝末節上浪費時間。

崔元禮從袖中取出一個用火漆封得嚴實、略顯陳舊的錦囊,雙手呈上:“回娘娘,此信乃由罪臣毛文軒之幼子,亦即娘娘名義上的幼弟,毛清遠,輾轉託人,歷經艱辛才送至鴻臚寺,懇請轉交娘娘。陛下(指唐皇)知曉後,特命外臣務必親手交到娘娘手中。”

雲裳上前接過錦囊,檢查無誤後,方才遞給毛草靈。

毛文軒......那個她名義上的“父親”,記憶中只是一個模糊而憔悴的影像。毛清遠?她努力回想,似乎原主記憶裡確實有個怯生生的、年紀很小的弟弟。她拆開錦囊,裡面是一封字跡略顯稚嫩卻十分工整的信箋。

信的內容不長,字裡行間卻充滿了小心翼翼的孺慕之情與難以掩飾的困頓之苦。

“阿姊敬啟:暌違十載,不知阿姊安否?弟清遠遙拜。自阿姊遠嫁,家中境況愈艱。父親......已於去歲冬染病離世,臨終猶念阿姊之名,囑弟若有可能,定要告知阿姊......他愧對於你。母親憂思成疾,目力已大不如前。長兄因早年牽連,腿腳不便,謀生艱難。幸得鄰里接濟,方能勉強度日......近聞朝廷有議,或迎阿姊歸宗,弟聞之,悲喜交集。喜者,阿姊或可脫離塞外苦寒,歸返故土;悲者,恐此生再無望得見阿姊之面......阿姊勿以家中為念,萬望保重玉體,若得機緣,弟清遠頓首再拜,唯願阿姊安康順遂......”

信紙在毛草靈指尖微微顫抖。她並非原主,對毛本家並無刻骨親情,但這封信,以一個弱小弟弟的口吻,道出的家破人亡、親人零落的慘淡景象,依舊像一塊巨石投入她本已不平靜的心湖。那位“父親”至死抱憾,母親病弱,兄長殘疾,幼弟掙扎求生......這一切,雖非她直接造成,卻與她這“罪臣之女”的身份,與十年前那場政治交易,脫不開干係。

這封家書,像是一道無聲的譴責,也是一份沉甸甸的道德枷鎖。迴歸大唐,獲得“國後夫人”的尊榮,或許,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這個名義上家族殘存成員的處境。這是她無法完全迴避的責任,至少,是這具身體原主未能盡到的責任。

崔元禮一直靜靜觀察著毛草靈的神色,見她閱信後久久不語,眉宇間似有觸動,便適時開口,聲音低沉而富有說服力:“娘娘,毛本家之事,陛下亦已知曉,深為憫之。陛下有言,若娘娘肯回歸大唐,不僅娘娘榮寵無限,毛本家亦可得到特赦,追復毛文軒部分名譽,其家眷子弟,朝廷自會妥善安置,使其衣食無憂,乃至有機會重入仕途。此乃陛下天恩,亦是......全娘娘孝悌之心的良機。”

他頓了頓,繼續道,語氣更加懇切:“娘娘,長安才是您的根啊。這乞兒國,雖顯赫一時,終究是塞外異邦,風俗迥異,氣候苦寒。娘娘金枝玉葉之體,何苦長久居於此地?陛下思才若渴,常與臣等言,若得娘娘這般賢能輔佐,何愁我大唐盛世不再續華章?‘國後夫人’之位,非虛名耳,乃實掌宮闈、參議朝政之重職,其權柄、其尊榮,未必遜於在此為一國之後。且中土文物鼎盛,人傑地靈,更是娘娘施展不世才華之廣闊天地。望娘娘三思,以宗廟、以故國、以自身之前程為念。”

崔元禮的話語,句句敲在關鍵之處。親情羈絆、故土召喚、文化認同、個人前程、家族責任......他幾乎將回歸大唐的所有有利因素都清晰地擺在了檯面上,形成一股強大的、令人難以抗拒的拉力。

毛草靈放下信箋,指尖冰涼。她抬眸看向崔元禮,目光深邃,彷彿要穿透他官袍的表象,看清其背後所代表的那龐大帝國意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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