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2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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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倉案的風波如同去年冬季那場大雪,在春日暖陽下徹底消融,留下的是一片更加清朗的政治天空和空前凝聚的民心。毛草靈肩胛上的箭傷漸漸癒合,只留下一道淺粉色的疤痕,如同刻在她與赫連決關係上一枚特殊的印記,見證著生死相托的信任與依賴。
朝堂之上,再無人敢對皇后參政有絲毫微詞。她的每一道懿旨,都與皇帝的詔書一樣,被各級官府不折不扣地執行。鳳儀閣儼然已成為帝國決策體系中不可或缺的一極,與御書房並立,共同驅動著乞兒國這艘巨輪破浪前行。
這一日,鳳儀閣內,毛草靈正與戶部、工部官員審議一份特別的計劃書——《關於設立“皇家海事學院”及籌建遠洋船隊的初步構想》。
“......大海之外,並非只有波濤險阻,更有無數未知的陸地、豐富的物產和廣闊的商機。”毛草靈指著牆上那幅根據現有知識拼湊、仍留有大片空白的世界地圖,聲音清越而充滿說服力,“陸上絲綢之路固然重要,但受制於沿途各國,風險頗多。若我們能開闢海上通道,直通南洋、天竺,乃至更遙遠的西方,不僅可獲香料、珠寶、異獸等珍奇,更能將我朝的絲綢、瓷器、茶葉直接運抵,其利倍增!”
工部尚書捻著鬍鬚,面露難色:“娘娘高瞻遠矚,臣等佩服。只是......這航海之術,非比尋常。鉅艦如何建造?如何抵禦風浪?如何在茫茫大海上辨別方向?這些都是難題。且投入巨大,萬一......”
“沒有萬一,只有必然。”毛草靈打斷他,語氣堅定,“任何開拓都伴隨風險,但不能因噎廢食。艦船設計,可廣募天下能工巧匠,借鑑沿海漁民的經驗,逐步改良;航海技術,可先組織熟悉近海航行的船工,探索積累;至於方向,除了觀星,本宮聽聞南方有利用磁石指向之法,可派人尋訪學習。”
她看向戶部尚書:“初期投入,可從內帑和海關稅收中劃撥專項,本宮亦會說服陛下支援。此事功在當代,利在千秋。一旦成功,我乞兒國將不再僅僅是路上強國,更將成為海上霸主!”
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魄力與遠見,讓在場的官員們心潮澎湃,又深感壓力。最終,在毛草靈的堅持和詳細規劃下,《籌建海事學院與遠洋船隊五年計劃》得以透過,首批資金和人員迅速到位。一座面向大海、充滿未知與挑戰的新事業,在乞兒國的東南沿海悄然啟動。
幾乎與此同時,另一項影響深遠的文化工程也在毛草靈的推動下拉開序幕。
位於都城東南角的“博文館”經過數年擴建和整理,已初具規模。這裡不僅收藏了乞兒國曆代典籍,還透過各種渠道(包括商隊、使節)蒐集了來自西域、天竺乃至波斯的許多文獻。毛草靈意識到,知識是無價的財富,封閉則衰,交流則盛。
她上奏赫連決,請求設立“崇文閣”,隸屬於鳳儀閣,專門負責整理、翻譯、研究這些來自不同文明的典籍,並選派聰慧的年輕學子入閣學習。“不僅要知其然,更要知其所以然。他山之石,可以攻玉。無論是天竺的數學、波斯的醫學,還是西域的工藝,其中必有可供我朝借鑑之處。”
赫連決對此深表贊同。他深知,一個強大的帝國,不僅需要強盛的武力、繁榮的經濟,更需要博大的胸襟和深厚的文化底蘊。他當即准奏,並撥付專款,任命了幾位德高望重、思想開明的大儒和精通番語的學者主持崇文閣事務。
毛草靈更是親自為崇文閣擬定了“相容幷蓄,格物致知”的宗旨。她甚至憑藉模糊的現代記憶,提出了一些初步的“分類編目法”和“檢索綱要”的概念,試圖讓浩如煙海的典籍管理更加科學高效。她還鼓勵閣中學者,不僅要翻譯,更要著書立說,將外來知識與本國實際相結合,創造出新的學問。
一時間,博文館內燈火常明,來自不同地域、不同語言的學者們濟濟一堂,辯論聲、書寫聲、翻頁聲不絕於耳。一種開放、求知、融合的文化氣息,開始在乞兒國的都城瀰漫開來。
就在毛草靈忙於擘畫海上藍圖與推動文化融合之際,赫連決則專注於鞏固陸上霸權,尤其是對西部廣袤疆域的控制。
這日大朝會,兵部呈報,西域都護府來信,稱絲路南道上的樓蘭、精絕等幾個小國,近來與西突厥別部往來密切,態度曖昧,對過往商旅課以重稅,甚至時有劫掠,嚴重影響了絲綢之路的暢通和安全。
“陛下,西突厥雖名義上臣服,但其別部向來陽奉陰違。如今見我國力日盛,北疆阿史那剎利又暫時蟄伏,恐其心生忌憚,故唆使這些小國挑釁,試探我朝底線。”兵部尚書分析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