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2章
青黛“撲通”一聲跪下,聲音發顫:“娘娘要去哪兒?奴婢哪兒都不去,就跟著娘娘!娘娘要是走,奴婢就跟著走;娘娘要是留下,奴婢就伺候您一輩子!”
毛草靈轉過身,扶起她:“我只是隨便問問,別怕。”
話雖這麼說,但她心裡清楚,這個問題,不僅青黛要回答,這宮裡的每一個人,朝堂上的每一位大臣,甚至這乞兒國的每一個百姓,都在等她的答案。
晚膳時分,慕容璟來了。
皇帝今年四十有二,歲月在他臉上刻下了痕跡,卻也讓那雙深邃的眼睛更加沉穩。他脫下披風,很自然地走到毛草靈身後,替她按揉太陽穴:“聽說你今天在聽雨軒站了一下午,風大,小心著涼。”
“陛下怎麼知道?”毛草靈閉著眼,享受這難得的溫情時刻。
“這宮裡有什麼事是朕不知道的?”慕容璟輕笑,手指力度恰到好處,“使團的事,朕已經知道了。顧慎言私下遞信給你,朕也知道了。”
毛草靈身體一僵。
“別緊張。”慕容璟轉到她面前,蹲下身,握住她的手,“靈兒,我們夫妻十年,朕瞭解你。這件事,朕不會逼你,也不會攔你。你如何選擇,朕都尊重。”
這話說得平和,但毛草靈聽得出他聲音裡壓抑的情緒。她反握住他的手:“陛下,我......”
“先吃飯。”慕容璟拉起她,“孩子們等著呢。”
一家四口的晚膳,氣氛卻有些微妙。慕容雪似乎察覺了什麼,格外黏著母親,連平時最愛的桂花糕都只吃了半塊。慕容軒還小,只顧著和父皇講今天騎射課上的趣事,沒發現姐姐和母后的異樣。
飯後,慕容璟陪孩子們玩了一會兒,待乳母帶他們去洗漱睡下,他才回到寢殿。
毛草靈已經換上了寢衣,坐在燈下看一卷書,但目光渙散,顯然心思不在書上。
“靈兒,”慕容璟在她身邊坐下,“我們談談。”
毛草靈放下書,看向他。燭光下,這個男人眼中是她從未見過的複雜情緒——有擔憂,有不捨,有堅定,也有一絲......恐懼?
“使團三日後覲見。”慕容璟開口,“按照當年的約定,十年期滿,唐朝有權接你回去。朕查過當年的國書,確實有這麼一條。”
“陛下想讓我走嗎?”毛草靈輕聲問。
慕容璟握住她的手,力道大得讓她發痛:“朕不想。朕想把你鎖在這宮裡,哪兒也不讓你去。但這十年,朕看著你為這個國家嘔心瀝血,看著你為百姓謀福祉,看著你從一個小姑娘成長為真正的鳳主。朕知道,你配得上更大的天地,也配得上......自由選擇的權利。”
他的聲音低了下去:“靈兒,朕是皇帝,但首先,朕是你的丈夫。這十年,你為朕、為這個國家付出的已經夠多了。如果......如果你真的想回去,朕......朕放你走。”
最後四個字,他說得極其艱難。
毛草靈的眼眶瞬間紅了。
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。他是皇帝,是殺伐果斷的君主,是能在朝堂上一言定生死的九五之尊。可此刻,他卻像一個普通的丈夫,在挽留與放手之間痛苦掙扎。
“陛下,”她靠進他懷裡,聽著他沉穩的心跳,“你知道嗎?在唐朝,我雖然是顧家的女兒,但從小父母雙亡,在族中並不受待見。後來被人陷害,賣入青樓,更是嚐盡世間冷暖。那十年在唐朝的記憶,除了慎言表兄的照拂,剩下的都是苦。”
她抬起頭,看著他的眼睛:“可是在這裡,在乞兒國,我有了你,有了雪兒和軒兒,有了真正屬於我的家。我在這裡做的每一件事,都有人支援,有人理解,有人記得。陛下,你說我該選哪個?”
慕容璟捧住她的臉,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淚:“朕不知道。朕只知道,無論你選哪個,朕都會尊重。如果你想留下,朕立刻召集大臣,商議如何應對唐朝使團;如果你想走......”
他頓了頓,聲音嘶啞:“朕會備好最豐厚的嫁妝,讓你風風光光地回去。兩個孩子......如果你想帶走,朕也答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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