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41章
唐朝使臣離開後的第三天,乞兒國皇宮籠罩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。
朝堂上,大臣們竊竊私語,目光不時飄向空著的皇后寶座——毛草靈稱病未朝已經三日。龍椅上的皇帝面色平靜,但眼底深處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焦慮。
下朝後,皇帝並未回御書房處理政務,而是徑直走向鳳鸞宮。
宮門外,大宮女春櫻正焦急地來回踱步,見到皇帝駕臨,連忙跪下:“陛下,娘娘她...”
“還在裡面?”皇帝的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“是,娘娘已經三日未出宮門,只讓奴婢送些清粥小菜進去。”春櫻擔憂地說,“奴婢斗膽問過一次,娘娘只說需要靜思。”
皇帝點點頭,揮手讓所有人退下,獨自推開宮門。
鳳鸞宮內殿,毛草靈正坐在窗前。她沒有穿華麗的鳳袍,只著一件素色長衫,頭髮隨意挽起,用一根簡單的玉簪固定。窗臺上攤著幾封信——那是唐朝使者留下的,來自她在那個時代的“家人”。
她手裡拿著一封已經讀了無數遍的信,那是“母親”寫的。字跡工整,語氣溫柔,回憶著她“小時候”的點點滴滴:如何學步、如何背詩、如何在花園裡追逐蝴蝶。信中還說,她的“父親”為她準備了一座府邸,“兄長”已為她請封了郡主之位,全家都盼著她歸來。
每一個字都溫暖真摯,每一個細節都栩栩如生。
但毛草靈知道,這些記憶不屬於她。她來自另一個時空,真正的毛草靈早已在那場車禍中逝去。現在佔據這具身體的,是一個二十一世紀的靈魂。
皇帝輕輕走到她身後,沒有立即說話,只是將手放在她肩上。
“陛下。”毛草靈沒有回頭,聲音有些沙啞,“您說,一個人應該忠於自己的出身,還是忠於自己的選擇?”
皇帝在她身邊坐下,看向窗外的庭院。秋日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灑下斑駁光影,幾隻鳥兒在枝頭跳躍。
“朕記得,十年前你剛來時,曾對朕說過一句話。”皇帝緩緩開口,“你說,人生不是由起點決定的,而是由每一步的選擇累積而成。”
毛草靈終於轉過頭,眼中有著紅血絲:“但這選擇,牽涉太多人。唐朝那邊,有翹首以盼的‘家人’;這邊,有依賴我的臣民。無論我選擇哪邊,都會讓另一邊失望。”
“那你問問自己的心。”皇帝握住她的手,“不是作為皇后,不是作為唐朝貴女,只是作為毛草靈——你想去哪裡?”
毛草靈沉默良久,目光落在桌上另一堆檔案上。那是她這十年在乞兒國推動的各項改革記錄:新式灌溉系統的圖紙、商業市集的規劃方案、女子學堂的章程、改良農具的模型圖...
每一頁都浸透著她的心血。
“我第一次站在朝堂上提議改良農具時,工部尚書說我‘婦人妄議國事’。”她突然開口,聲音裡帶著回憶的笑意,“我用了三個月時間,親自下田試驗,做出第一批樣品,證明產量可以提高三成。那位尚書後來成了我最堅定的支持者。”
皇帝微笑:“朕記得。你當時曬黑了一圈,手上起了繭,太后還為此訓斥朕沒有照顧好你。”
“修運河那一年,我跟著工程隊走了三個月,住在帳篷裡,和工匠們一起研究如何繞過那座石山。”毛草靈繼續說,“最後我們採用了火藥開山的方法——那是乞兒國第一次在民用工程中使用火藥。運河通水那天,兩岸百姓跪了一地,說這是‘皇后娘娘賜的福澤’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