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63章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冷光:“鳳印在手,便是名器。該敲打的敲打,該安撫的安撫,該清除的......也不必再留手。非常之時,需有非常手段。靈兒,你既掌印,便不必再如以往那般處處隱忍周全。雷霆雨露,皆是君恩。”
這話說得極重,也極明白。是在賦予她權力的同時,也給予她行使這權力的底氣和......必要時的手段。
毛草靈心中凜然。她自然明白,從“皇后”到“鳳主”,不僅僅是名號的變化,更是身份、權責、乃至行事方式的根本轉變。以往她可以借皇帝之威,以智謀周旋,以懷柔化解。但執掌鳳印,代行君權,便意味著她必須真正站到臺前,直面朝堂上的明槍暗箭,必要時,也要展露鋒芒,甚至染上鮮血。
“我明白。”她點頭,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。
兩人已走到御書房外。李璟停下腳步,看著她:“進去吧。今日起,這御書房,有你一半。奏章、密報、軍情,你皆有權批閱、調取。我已吩咐下去,任何人不得阻攔。”
毛草靈抬步,走向那扇象徵著帝國最高權柄的硃紅大門。門前侍衛肅立,見到她與皇帝同至,立刻躬身行禮,無聲地推開沉重的門扉。
一股熟悉的墨香與淡淡龍涎香的氣息撲面而來。御書房內燈火通明,巨大的紫檀木書案上,奏章堆積如山。兩側的書架高及殿頂,塞滿了典籍、檔案、輿圖。這裡的一切,她都並不陌生,過去十年,她曾無數次在這裡與李璟商議國事,甚至在他出徵或染疾時,代他處理過部分緊急政務。
但那時,她是“代”。名不正,言不順,小心翼翼,如履薄冰。
今日,她走進來,身份已然不同。
李璟走到書案後,指了指案旁另一張稍小一些、但同樣用料名貴、雕工精細的黃花梨木書案:“這張,是你的。位置......離我近些,商議方便。”
那張書案顯然是新設的,與皇帝的主案呈犄角之勢,上面文房四寶一應俱全,還擺著一盆開得正盛的秋海棠,為這肅穆的空間增添了一抹鮮活的暖色。
毛草靈走到那張書案後,緩緩坐下。椅背的高度、桌案的角度,都恰到好處。她伸手,撫過光滑冰涼的桌面,指尖觸到一方溫潤——是那枚“鳳主”金印,已被提前放置在了案頭。金印旁邊,還有一枚略小些的赤金魚符,這是調閱機密檔案、傳召特定官員的憑證。
權力,就這樣以最具體、最直接的方式,擺在了她的面前。
李璟沒有打擾她,自顧自在主案後坐下,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奏摺看了起來。殿內只剩下紙張翻動的窸窣聲,和更漏滴水規律的輕響。
毛草靜坐了片刻,深吸一口氣,也拿起了自己案頭最上面的一份奏章。是工部關於南方新修水利工程款項的複核請示。她迅速瀏覽,腦中立刻浮現出相關的工程圖樣、預算明細、以及此前朝議時的爭論要點。她拿起硃筆,略一沉吟,在空白處寫下批覆意見,指出幾處預算可能虛高的疑點,要求工部會同戶部重新勘核,並限時回稟。
字跡清秀有力,意見直指要害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