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86章
聖賢女塾洛陽分塾開學的第三年春天,立德坊那座三進院落已經容納不下越來越多的學子。隔壁兩處民宅被工部買下,打通圍牆,擴建了四間講堂、兩處繡房和一個更大的藥圃。學生人數也從最初的八十七人,增加到三百二十人,分蒙、常、進三班,每班又按進度細分甲乙丙丁四級。
周秀兒如今已是常班的“掌班女師”,手下帶著四位年輕女師,負責八十多名學生的文識、算術和女紅課程。她今年十九歲,褪去了初來時的青澀,眉宇間多了沉穩從容,但那雙眼睛依然明亮如初——那是見過苦難卻依然相信希望的人,才會有的眼神。
三月初九,是聖賢女塾成立三週年的日子。按照慣例,各處分塾要派代表回長安總塾參加“週年慶學”。今年洛陽分塾選出的代表,是常班甲級的五名學生,以及周秀兒作為帶隊女師。
臨行前一夜,周秀兒在房裡整理行裝。除了換洗衣物,她還特意帶上了幾件東西:一本學生寫的《千字文》習字冊,針腳細密、花樣新穎的幾方繡帕,還有一沓厚厚的信——那是三百二十名學生寫給皇后娘娘的信,每封信都只有幾句話,但字字真摯。
“秀兒姐,你說皇后娘娘會看這些信嗎?”同屋的趙小梅幫她打包,輕聲問。
“會的。”周秀兒肯定地說,“每年週年慶學,皇后娘娘都會親自接見各分塾的代表,聽她們講女塾裡的故事。她說,這些故事是她堅持下去的動力。”
趙小梅嘆了口氣:“真想去長安看看總塾是什麼樣子......聽說那裡有全天下最大的女子藏書閣,還有皇后娘娘親手種的菜園。”
“會有機會的。”周秀兒安慰她,“文先生說,明年要在洛陽也建藏書閣,圖紙已經送往長安了。”
兩人正說著,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。周秀兒開門,看見喜鵲站在門外,手裡提著一個布包。
“喜鵲?這麼晚了,怎麼還沒回家?”周秀兒關切地問。
“先生,我娘讓我送這個來。”喜鵲把布包遞上,有些不好意思,“是家裡醃的鹹菜,不值什麼錢,但......但味道還可以。娘說,您路上帶著,就著乾糧吃。”
周秀兒接過布包,沉甸甸的。她拉著喜鵲進屋,開啟布包——裡面是三個陶罐,分別裝著醬黃瓜、醃蘿蔔和辣白菜,封口處用油紙紮得嚴嚴實實。
“你娘太客氣了。”周秀兒心裡暖烘烘的,“替我謝謝她。”
喜鵲搖搖頭,眼睛亮晶晶的:“先生,我娘說,要不是女塾免了束脩,還教我手藝,我們家去年冬天就過不去了。現在我在繡房接的繡活,每月能掙三百文,弟弟也能繼續唸書了。娘說,您是貴人。”
周秀兒鼻子一酸。她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天,喜鵲娘攥著十幾枚銅錢和一小塊碎銀,哀求減免束脩的樣子。如今,喜鵲不僅學有所成,還能反哺家庭——這正是女塾存在的意義。
“喜鵲,我不算什麼貴人。”周秀兒輕聲道,“我和你一樣,都是因為女塾才改變了命運。皇后娘娘才是真正的貴人,她給了我們所有人一條路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