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20章
“太醫說秋日易燥,補氣為宜。”
兩人說著這些家常話,孩子們在旁邊嘰嘰喳喳。夕陽的餘暉透過窗紙,給每個人的輪廓都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。
這就是她十年經營來的生活。平靜,溫暖,真實。
用過晚膳,兩個孩子被乳母帶去洗漱安歇。暖閣裡安靜下來,只剩李璟和毛草靈對坐在窗下的矮榻上,中間隔著一張小小的茶案。
宮女悄無聲息地上了茶,又悄無聲息地退下。
“戶部的奏報,你看過了?”李璟端起茶盞,吹了吹浮沫。
“看過了。”毛草靈點頭,“北境商路稅收比去年增了兩成,是個好訊息。但江南織造局的摺子說,生絲價格漲得厲害,怕是會影響明年的絲綢出口。”
“朕已讓工部去查,看是不是有人囤積居奇。”李璟頓了頓,“還有一事,今日朝會上,禮部提了立後大典的事。”
毛草靈執壺的手微微一頓。
她在這乞兒國皇宮十年,從“和親公主”到“皇貴妃”,再到實際執掌鳳印、統領六宮,地位早已等同皇后。但正式的冊封大典,卻因為各種原因一拖再拖——起初是朝中老臣反對,說她是“來歷不明”的唐女;後來是邊疆戰事,國庫吃緊;再後來......似乎就成了一個大家心照不宣的“默契”,不提,但都認。
“禮部的意思是,”李璟看著她,“十年了,該有個正式的儀式。不僅是為正名分,也是為安定民心——你這些年的政績,百姓都看在眼裡。他們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‘國母’。”
毛草靈放下茶壺,指尖在溫熱的紫砂壺壁上輕輕摩挲。
“陛下覺得呢?”她輕聲問。
“朕覺得......”李璟伸手,握住她的手。他的手很大,掌心有常年習武留下的薄繭,但很溫暖,“十年前,朕在驛館初見你時,就知道你與眾不同。後來這十年,你一次次證明,朕的眼光沒錯。”
他握緊了她的手:“這皇后之位,除了你,不會有第二個人。這冊封大典,不是為了給誰看,是為了告訴天下人——告訴乞兒國的子民,告訴唐朝的使臣,告訴所有或明或暗注視著這裡的人——你就是朕唯一的皇后,是這乞兒國名正言順的女主人。”
毛草靈抬起頭,迎上他的目光。
燭火在他眼中跳動,映出一片深沉的、不容置疑的認真。
十年了。他們從互相試探的“太子與和親公主”,到並肩作戰的“帝妃”,再到如今相濡以沫的“夫妻”。有過猜忌,有過爭吵,有過為了朝政拍桌子的時候,也有過深夜疲憊時互相依靠的溫情。
她知道他這話的分量。
“好。”她聽見自己說,“那就辦吧。”
李璟笑了,是那種很放鬆的、發自內心的笑。他鬆開她的手,從懷裡取出一個錦囊,推到她面前。
“這是什麼?”
“開啟看看。”
毛草靈解開錦囊的繫帶,倒出一枚玉佩。羊脂白玉,溫潤如凝脂,雕成鳳凰銜珠的樣式,工藝極精,鳳凰的每一片羽毛都清晰可見,口中銜的那顆“珠子”其實是顆小小的紅寶石,在燭光下流轉著暗紅色的光澤。
“這是......”
“朕的母親留下的。”李璟的聲音低了些,“她臨終前說,這玉佩要給未來的兒媳,給乞兒國真正的皇后。”
毛草靈怔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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