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52章
沒有落款,沒有日期。
毛草靈死死盯著那三個字,視線瞬間模糊。她猛地攥緊了羊皮紙的邊緣,指節發白,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起來。十年築起的心防,在這幅稚嫩的畫面前,土崩瓦解。
阿孃......
那孩子知道!至少,知道她的存在!是誰告訴他的?賀魯?還是......他?
無窮的疑問、巨大的愧疚、錐心的思念,還有一絲隱秘的、不敢奢望的慰藉,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。她幾乎要支撐不住,只能將額頭抵在冰冷的小几邊緣,用力咬住嘴唇,才抑制住那即將衝口而出的嗚咽。
不知過了多久,她才慢慢緩過來,重新展開那幅畫,指尖顫抖著撫過每一個線條。畫中的“阿孃”,穿著的是乞兒國女子的袍服,而非唐裝。這說明,在孩子有限的認知裡,“阿孃”是屬於那片草原的。
淚水終於無聲滑落,滴在羊皮紙上,暈開一小片溼痕。
“夫人......”雲岫擔憂的聲音從遠處傳來。
毛草靈迅速用衣袖拭去淚水,深吸一口氣,將羊皮畫卷好,重新放入木匣,緊緊抱在胸前。再抬頭時,除了眼圈微紅外,已恢復了大國之後的端莊。
“我沒事。”她的聲音有些沙啞,“今夜之事,不得對任何人提起。”
“是。”雲岫低頭應道。
“明日使團朝覲後,”毛草靈沉吟片刻,“以我私人名義,在御花園‘聽雨閣’設一小宴,單獨款待賀魯王爺。就說......本宮有些關於故國風物的舊事,想向他請教。”
“奴婢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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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晚,聽雨閣。
此地僻靜,只聞細雨敲荷之聲。宴席極為簡單,幾樣精緻小菜,一壺地溫酒。毛草靈換了身更家常的常服,摒退了所有宮人,只留雲岫在閣外遠處守著。
賀魯如約而至,依舊恭敬行禮。
“此處並無外人,王爺不必拘禮,請坐。”毛草靈親自為他斟了一杯酒,“十年前一別,王爺風采更勝往昔。”
賀魯坐下,接過酒杯,卻沒有立刻飲下,目光復雜地看著眼前這位曾叱吒草原、如今母儀大唐的女子。“夫人......清減了些。長安雖好,終究不比草原天地廣闊,能養人。”
話中有話。毛草靈指尖微頓,抬眸看他:“王爺此來,除了公務,可是......還帶了別的什麼話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