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1章
乞兒國元熙十二年，秋。
宮城西北角的觀星臺上，毛草靈披著一件月白色的斗篷，迎風而立。她手中握著一架黃銅望遠鏡——這是根據她提供的原理，工匠們花費五年時間才研製成功的。此刻，她正用它觀測著夜空中的星辰。
“娘娘，夜風寒涼，該下去了。”紫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帶著一如既往的關切。
毛草靈放下望遠鏡，卻沒有轉身：“再等等，紫蘇。你看，今晚的星空特別清晰，北斗七星亮得驚人。”
紫蘇走上前，為她繫緊斗篷的帶子：“您每年秋分都要來觀星，一待就是好幾個時辰。奴婢實在不懂，這些星星有什麼好看的？”
“星星啊，”毛草靈望著璀璨的銀河，眼中倒映著星光，“它們見證著時間的流逝，記錄著人間的悲歡。千年之前，古人看著它們制定曆法、辨別方向；千年之後，我的世界裡，人們用它們探索宇宙的奧秘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變得輕柔：“而對我來說，這些星星是連線兩個世界的橋樑。每當我想念故鄉，就會來看星星。因為我知道，無論身處哪個時空，頭頂都是同一片星空。”
紫蘇似懂非懂地點頭。十年前，她完全聽不懂皇后娘娘這些奇怪的話；十年後的今天，雖然還是不太明白，但她已經學會尊重和理解。
“陛下在御書房等您呢。”紫蘇輕聲提醒，“說是要商量重陽大典的事。”
毛草靈這才收回目光：“走吧。”
主僕二人走下觀星臺長長的階梯。月光將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，石階上響起清脆的腳步聲。
“紫蘇，你跟在我身邊多久了？”毛草靈忽然問。
“整整十二年三個月零五天。”紫蘇不假思索地回答，“奴婢記得清清楚楚，那是元熙元年三月初七，您從青樓出來，帶著奴婢一起進宮的那天。”
毛草靈停下腳步，回頭看著這個陪伴自己十二年的侍女。紫蘇已經從一個瘦弱膽怯的小丫頭，成長為沉穩幹練的女官，眼角也有了細紋，但眼神依然清澈忠誠。
“都這麼久了。”毛草靈感嘆，“這些年辛苦你了。”
“娘娘說的哪裡話。”紫蘇眼圈微紅，“若不是遇到您，奴婢可能早就在青樓裡......是您給了奴婢新生，教奴婢讀書識字，讓奴婢活得有尊嚴。這份恩情，奴婢一輩子都報答不完。”
毛草靈握住她的手：“不是恩情，是緣分。這十二年，我們名為主僕，實則情同姐妹。以後別再說報答的話了。”
兩人繼續前行，穿過宮牆間的長廊。月光如水，灑在青石板上，也灑在她們身上。
御書房的燈火通明。李璟正伏案批閱奏摺，聽到腳步聲，抬起頭，露出笑容：“回來了？觀星可有所得？”
“北斗七星位置偏移了三分。”毛草靈自然地走到他身邊，接過宮女遞上的熱茶，“按照我家鄉的演算法，再過一百二十年，北極星的位置會完全改變。”
李璟放下硃筆，饒有興趣地問：“哦？那到時候如何辨別方向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