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02章
毛草靈歸唐省親的第七日,長安城下了一場綿綿春雨。
雨絲細密,將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洗得發亮。毛府門前,一輛素樸的馬車在雨中停下,車簾掀起,走下一個戴著帷帽的女子。她衣著素淨,手中提著一個食盒,在門前猶豫了片刻,才抬手叩響門環。
管家開門,見是個陌生女子,便問:“這位娘子找誰?”
女子摘下帷帽,露出一張清秀卻略帶憔悴的臉:“我......我找風主。就說......就說故人阿蘿求見。”
管家進去通報時,毛草靈正在書房整理給太子的治國心得手稿。聽到“阿蘿”這個名字,她的手一頓,墨跡在紙上暈開一團。
阿蘿。
這個名字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十年前那段塵封的記憶——青樓歲月裡,那個總把最好吃的點心留給她、在她生病時徹夜守候、最後卻因不肯接客被老媽子打殘了腿的姑娘。
“請她進來。”毛草靈放下筆,聲音有些發顫,“不,我親自去迎。”
前廳裡,阿蘿侷促地站著,手中的食盒緊緊握著。當毛草靈出現在門口時,她抬頭望去,兩人目光相接,都愣住了。
十年光陰,足以改變太多。
毛草靈記憶中的阿蘿,是個愛笑的圓臉姑娘,眼睛像兩彎月牙,唱曲兒時聲音清亮如黃鸝。而眼前的阿蘿,瘦得幾乎脫了形,眼角的細紋訴說著生活的艱辛,唯有那雙眼睛,依稀還能看出當年的影子。
而阿蘿眼中的毛草靈,更讓她不敢相認。十年前那個怯生生叫她“阿蘿姐姐”的小丫頭,如今身著錦繡,氣度雍容,通身都是上位者的威嚴。
“阿蘿姐姐......”毛草靈先開口,聲音哽咽。
這一聲“姐姐”,讓阿蘿的眼淚瞬間湧出。她放下食盒,想行禮,卻被毛草靈快步上前扶住。
“別,阿蘿姐姐,別這樣。”
“靈兒......不,風主......”阿蘿語無倫次,“我、我只是聽說你回來了,做了好點心,想來看看你......”
毛草靈握住她冰涼的手:“叫我靈兒,像從前那樣。”
她仔細端詳阿蘿,目光落在她微微跛著的右腿上:“你的腿......還疼嗎?”
阿蘿下意識地想把腿往後縮:“不疼了,早就不疼了。”
但毛草靈已經從她瞬間蹙起的眉頭看出了端倪。她扶著阿蘿坐下,親手為她倒了茶:“阿蘿姐姐,這些年......你是怎麼過的?”
阿蘿捧著茶杯,指尖微微顫抖。她低下頭,輕聲講述這十年的故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