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15章
“我明白你的用心。”李承稷嘆息,“但朝局動盪,邊關也不太平。此時強推女子書院,恐生內亂。”
“陛下以為,取締書院就能安內?”毛草靈搖頭,“那些走了三百里路來求學的女子,若被趕回去,心中種下的是順從,還是怨恨?那些偷偷賣了嫁妝來讀書的寡婦,若希望破滅,是安靜歸家,還是絕望生事?”
她拿起那份奏摺:“周崇禮御史有三房妾室,最小的才十六歲,比他孫女還小。他家中女眷不許識字,說是‘女子無才便是德’。可他自己書房裡,春宮圖、豔情詩藏了不少。這樣的‘德’,是要女子矇昧如羔羊,任人擺佈。”
李承稷皺眉:“靈妹,此話過激了。”
“那我說個不過激的。”毛草靈直視他,“陛下可曾想過,為何乞兒國鹽鐵專賣年年虧空?因為主管的官員不識數,賬目糊塗。若讓書院培養的女子去做賬房,她們珍惜這來之不易的機會,必比那些靠祖蔭的紈絝盡心。”
“女子為官?”李承稷搖頭,“這太過了。”
“先從小吏做起。戶部、工部那些抄寫算賬的職位,女子為何做不得?”毛草靈步步緊逼,“陛下總說人才匱乏,可一半人口被禁止讀書做事,人才從哪裡來?”
窗外傳來鐘聲,是報時了。李承稷起身踱步,良久,停在她面前:
“靈妹,你可知我最大的擔憂是什麼?”
“請陛下明示。”
“我怕你......成了眾矢之的。”李承稷聲音低沉,“這些年來,你推行新政,得罪了多少權貴?如今又要動千年祖制,那些人的矛頭,會全部指向你。我護得住一時,護不住一世。”
毛草靈心中湧起暖意。十七年夫妻,他們有爭執,有分歧,但這份擔憂是真的。
“陛下,若怕箭矢便不敢舉旗,那旗幟永遠豎不起來。”她輕聲說,“我不是一個人在舉旗。書院裡那六十七個女子是旗手,柳如弦是旗手,蘇文茵是旗手,將來還會有更多旗手。箭矢射來,我們互為盾牌。”
李承稷凝視著她,忽然笑了:“你總是這樣。當年和親路上遇到劫匪,你擋在我面前;後來宮廷政變,你深夜單騎調兵;如今為了女子書院,又要獨對滿朝文武。”
“不是獨對。”毛草靈也笑了,“陛下不是站在我這邊嗎?”
“我幾時說過——”
“陛下若真反對,今早就下旨取締了,何必召我商議?”毛草靈眼中閃著狡黠的光,“陛下心裡,其實也認同女子該讀書明理,只是礙於祖制、礙於朝議、礙於......身為男子的那點顏面。”
李承稷被說中心事,搖頭苦笑:“罷了罷了。書院可以辦,但有三條:第一,暫不許女子參考科舉;第二,書院學子不得參與朝政議論;第三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你要答應我,遇事不可強出頭,保全自身為上。”
“臣妾遵旨。”毛草靈鄭重行禮,眼中卻有淚光。
---
三日後,皇帝下旨:鳳鳴書院乃教化之所,合乎禮制,著繼續開辦。但同時申明,女子不得參考科舉,不得妄議朝政。
旨意一下,朝野譁然。周崇禮稱病不朝,其門生故舊聯名上書,言詞激烈。坊間也開始流傳謠言:書院實為淫穢之地,男女混雜,有傷風化。
這日午後,毛草靈正在書院藥圃看學子辨認草藥,侍衛來報:書院門口聚集了數百民眾,領頭的是幾個書生,聲稱要“清剿淫窟”。
“來了。”蘇文茵臉色發白。
毛草靈淨了手,整理衣冠:“開門,我出去見他們。”
“娘娘不可!那些人情緒激動,恐有不測!”
“若閉門不出,正好坐實謠言。”毛草靈平靜道,“開門。”
:講演在正赤耳紅面,生書衫青個是的頭領。子牌的”窟締取“”化風正匡“著舉,群人的黑了集聚然果外門。啟開緩緩門大院書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