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9章
方夫人淚如雨下,從懷中取出一塊褪色的繡帕,上面繡著精緻的蓮花圖案——與柳姨送回的那枚玉佩上的蓮花,如出一轍。
“這是你滿月時,我為你繡的。”方夫人顫抖著展開繡帕,“本想繡一套四季花卉,可剛繡完這蓮花,你就...”她泣不成聲。
毛草靈接過繡帕,那細膩的針腳,那熟悉的蓮花,無不昭示著一段被遺忘的親情。雖然她並非這身體的原主,但此刻,她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份跨越時空的母愛。
“母親...”她輕聲喚道。
方夫人渾身一震,難以置信地抬頭:“你...你肯認我?”
“血濃於水,何來認不認之說。”毛草靈握住她粗糙的手,“這些年來,您受苦了。”
母女相認,抱頭痛哭。方夫人講述當年變故:丈夫蒙冤被貶,家產抄沒,混亂中三歲的女兒被仇家擄走,她多方尋找無果,以為女兒早已不在人世。直到去年,一位從揚州來的客商帶來訊息,說當年被賣到春華苑的姑娘中,有一個與她描述相符...
“柳姨都告訴我了。”毛草靈擦去母親的眼淚,“這些年,您一個人是怎麼過來的?”
“靠刺繡。”方夫人平靜了些,“你父親生前有位摯友,暗中相助,幫我開了竹韻齋。我白天教繡,晚上趕工,日子倒也過得去。只是每到夜深人靜,想起你和你父親...”她又哽咽了。
毛草靈將自己在乞兒國的經歷簡要相告,略去了青樓細節,只說是被當作罪臣之女發賣,後機緣巧合成為和親公主。
“我的靈兒長大了,這麼有出息...”方夫人撫摸著女兒的臉,眼中滿是驕傲與心疼。
“母親,您願不願意跟我回乞兒國?”毛草靈問,“我會好好奉養您。”
方夫人卻搖搖頭:“我在江南生活了大半輩子,習慣了這裡的水土。況且竹韻齋還有十幾個學徒,我走了她們怎麼辦?”
她看著女兒,慈愛地說:“知道你過得好,我就安心了。你有你的天地,我有我的生活,不必強求在一起。只要你偶爾能來看看我,我就心滿意足了。”
毛草靈理解母親的堅持,也不再強求:“那我陪您在淮安住幾日,然後送您回蘇州。以後每年,我都會來看您。”
方夫人笑著點頭,眼中卻有不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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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淮安的最後一晚,毛草靈與母親同榻而眠,像尋常母女一樣說著體己話。方夫人講她小時候的趣事,講她父親的事蹟,講這些年蘇州的變化;毛草靈講乞兒國的風土人情,講她推行的新政,講她的丈夫李璟...
夜深了,方夫人沉沉睡去,手還緊緊握著女兒的手。毛草靈卻毫無睡意,藉著月光端詳母親熟睡的容顏。
這一世,她有了父母,有了丈夫,有了子民,有了責任。從青樓到宮廷,從揚州到乞兒國,這一路走來,坎坷重重,但她從未後悔。
窗外的淮河靜靜流淌,千百年來,它見證了多少悲歡離合,承載了多少人生故事。而她的故事,還在繼續。
明天,車隊將繼續南下,前往揚州,那個一切開始的地方。毛草靈閉上眼睛,心中充滿平靜與力量。無論前路如何,她都將坦然面對,因為她知道,自己不再是一個人。
月光如水,灑在相擁而眠的母女身上,溫柔而寧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