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26章
李玄璟被毛草靈拉著,一路穿過迴廊。
燈火闌珊處,七八個身影還在試驗田邊忙碌。
一個皮膚黝黑的少年正小心給西紅柿搭架,嘴裡還哼著跑調的鄉野小調。
旁邊的老者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:“專心點兒!這‘番柿’金貴著呢!”
李玄璟停下腳步,眯起了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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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漸濃,宮燈在青石迴廊上投下搖晃的光暈,將並肩而行的兩道影子拉長又縮短。毛草靈的手溫熱,帶著薄繭——那是她這些年或執筆、或握鋤留下的印記。李玄璟任由她牽著,指尖傳來的力道不重,卻有種不容置疑的引領。他微微偏頭,能看見她側臉柔和的線條,唇角似乎還噙著一絲未散盡的笑意。夜風吹動她鬢邊的碎髮,空氣裡有晚香玉和溼潤泥土混合的、奇特又清新的味道。
他心裡的那股彆扭勁兒還沒完全消下去。理智告訴他,他的皇后光明磊落,所為皆是為了國計民生;可情感深處,那點被流言勾起的、屬於帝王也屬於男人的獨佔欲,以及隱約的失落感,依舊像水底頑固的氣泡,時不時冒上來,咕嘟一下,擾得他心緒不寧。尤其是想到那些描繪她與“年輕男子”言笑晏晏的場景,哪怕知道是虛構,也讓他喉嚨發緊。
“就是前面了。”毛草靈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她停下腳步,抬手指向前方。
迴廊盡頭,豁然開朗。不是雕樑畫棟的亭臺樓閣,而是一片被特意留出的、略顯粗獷的空地。幾盞格外明亮的羊角風燈掛在臨時豎起的木杆上,將一片規劃齊整的田壟照得清清楚楚。泥土是新翻的,黝黑溼潤,一畦畦綠苗在燈光下精神抖擻。更遠處,隱約可見幾間樸素屋舍的輪廓,窗紙透出暖黃的光。
而最引人注目的,是田邊那幾個忙碌的身影。
他們穿著統一的、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褐,褲腿高高挽起,露出結實的小腿,腳上沾著泥點。有的正彎腰檢查著田壟間鋪設的、由竹管和陶罐組成的奇怪裝置;有的蹲在水渠邊,除錯著一架小巧的、帶著葉輪的木質模型;還有兩人合力,正將一些細長的竹竿插入鬆軟的泥土中。
夜風送來隱約的交談聲,帶著各地方言的口音,不高,卻清晰。
“......這根滴漏管角度還得調調,靠東頭那片苗子喝不著水......”
“趙哥,你瞅瞅這翻車轉軸,俺覺著再加個卡榫更牢靠......”
就在這略顯嘈雜的背景音裡,一陣荒腔走板的哼唱突兀地響了起來,調子聽著是鄉野間的俚曲,詞兒含混不清,但哼唱者顯然自得其樂。
“正月裡來~是新年兒啊~大姑娘窗~前繡哇~繡鴛鴦~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