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從青樓萌妹到乞兒國風主》第2326章 毛草靈的聲音卻在此刻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(1)

作者:清風辰辰·5個月前

第2326章

毛草靈的聲音卻在此刻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,不是恐懼,而是某種壓抑到極致的情感:“蕭世子......他竟真的來了。只帶了兩名貼身侍衛,扮作行商。我們在峪口城待了兩日。他看了新建的水渠如何引來山泉灌溉乾涸的坡地,看了市集上南來北往的商旅如何公平交易、官府抽稅明碼標價,看了鄉塾裡衣衫破舊卻眼眸晶亮的孩童如何誦讀‘民為貴,社稷次之’。他在茶館坐了半日,聽老農抱怨今年糧價略跌,卻又笑著說‘跌了好,城裡做工的娃娃們能吃上便宜飯’;聽貨郎吹噓走了三趟邊市賺的銀錢夠起一座新屋;聽一個斷了胳膊的老兵,如今在官辦的車馬行裡趕車,跟人誇耀他兒子在學堂得了甲等,先生說要推薦去州府考算學......”

她頓了頓,似乎要平復一下心緒,舉著文書的手臂卻穩如磐石:“第二日黃昏,在峪口城牆舊烽火臺下,蕭世子將那玉佩還給了我。他說,‘我父王常言,得民心者得天下。從前只當是書上道理,今日方見......何為真正的民心。’”

她將手中那捲牛皮文書再次向前送了送,頭顱卻垂得更低,聲音也終於低了下來,帶著長途跋涉後的沙啞和一絲認命的平靜:“蕭世子言,梁地疲敝,百姓久苦征戰苛政,他亦非窮兵黷武之人。此番陳兵,半是受朝中某些勢力慫恿,半是......想親眼看看傳聞中國後夫人治下的乞兒國,究竟是何光景。如今,他願以這卷親筆所書的和約草案為憑,暫止兵戈。約定以三年為期,互不侵犯,互通邊市。三年後,視我新政成效及兩國情勢,再議長遠之和戰盟約。”

“此乃和約草案,請陛下御覽。”

“至於臣妾,”她終於說出了最後一句,也是讓所有人心中一緊的話,“未奉明詔,擅離宮禁,私會敵酋,妄言國是,更將陛下安危、國家重器(玉佩)置於不可測之險地......種種僭越妄為之罪,臣妾供認不諱,甘領陛下一切責罰。”

話音落下,她俯身,以額觸地,長跪不起。那捲牛皮文書,依舊被她高高舉著,像一面沉默的旗幟。

死寂。
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、都要漫長的死寂,籠罩著太極殿。秋風從敞開的殿門捲入,吹動百官袍袖,卻吹不散這凝滯到讓人窒息的氣氛。所有人的目光,都複雜難言地聚焦在那跪伏的纖細身影上,然後又偷偷瞟向御座之上。

震驚、後怕、難以置信、隱約的欽佩、更深的憂慮......種種情緒在眾人眼中翻滾。杜如海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“祖宗法度”、“後宮干政”、“安危大計”,卻發現喉嚨乾澀,一個字也吐不出。尉遲勇緊攥的拳頭慢慢鬆開,看著毛草靈的目光裡,敵意和審視退去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武人對於“膽氣”的純粹審視,甚至,有一絲極其細微的讚賞。

李玄終於動了。

他沒有立刻去看那捲舉了許久的和約草案,也沒有叫毛草靈平身。他只是緩緩地、一步一步地,從高高的御座上走了下來。玄黑的冕服下襬拂過光潔的金磚,十二章紋在透過窗欞的天光下流動著幽微的光澤。他的步伐很穩,目光卻始終鎖在階下那個俯首的身影上,深沉難辨。

他走下了丹墀,走到了毛草靈面前。

然後,在滿朝文武幾乎要瞪出眼眶的注視下,他微微彎下了腰。

他沒有先去接那捲牛皮文書,而是伸出了手,指尖帶著不易察覺的微顫,輕輕拂開了毛草靈頰邊被汗水和塵土粘結的幾縷亂髮。他的動作很輕,很慢,彷彿在觸碰一件極易破碎的珍寶。他的目光掠過她額前沾上的細微塵灰,掠過她眼下明顯的疲憊青影,最後,定定地落在她後頸那道已經變成暗紅色的淺淺擦痕上——那似乎是疾馳時被樹枝刮傷的。

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。殿內靜得只剩下風聲,以及皇帝略微有些壓抑的呼吸聲。

李玄的手指在她髮梢停留了一瞬,然後向下,穩穩地、堅定地,握住了她高舉著文書的手腕。

他的掌心很熱,甚至有些滾燙,透過薄薄的衣料,烙在她的皮膚上。那力度不重,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、將她從請罪姿態中拉起的力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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