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66章
皇帝看著她,目光有些複雜。這幾日他們幾乎沒有說過話,他以為她是來質問雲妃的事,可她卻隻字不提,開口便是江南水患。
“朕已經讓工部去辦了。”皇帝頓了頓,“你......就是為這個來的?”
“是。”毛草靈起身,“臣妾告退。”
“站住。”皇帝忽然喝了一聲。
毛草靈停住腳步,卻沒有回頭。
殿內的大臣們面面相覷,識趣地退了出去。
皇帝走到她面前,低頭看著她:“你到底要跟朕鬧到什麼時候?”
“臣妾沒有鬧。”毛草靈抬起頭,目光平靜,“陛下多慮了。”
“沒有鬧?”皇帝冷笑,“你從前見了朕,不是這樣的。”
“從前是從前,現在是現在。”毛草靈的聲音依舊平靜,“陛下想要從前那個毛草靈,可臣妾已經不是從前的毛草靈了。”
“你什麼意思?”
“臣妾的意思是——”毛草靈看著他,一字一句道,“臣妾是皇后,是這後宮之主,不是那些爭寵的妃嬪。臣妾有自己的事要做,有自己想走的路。陛下來,臣妾歡迎;陛下不來,臣妾也不強求。陛下要寵幸誰,那是陛下的自由,臣妾無權干涉,也無意干涉。”
皇帝的臉色變了:“你是在告訴朕,你不在乎朕?”
“臣妾在乎。”毛草靈的眼眶微微泛紅,“可臣妾更在乎自己。這十年來,臣妾做了許多事,不是為了討誰的歡心,而是因為臣妾想做。如果陛下覺得臣妾這樣不好,那臣妾無話可說。”
殿內一片死寂。
良久,皇帝緩緩開口:“朕明白了。”
他轉過身,背對著她:“你去吧。”
毛草靈看著他的背影,眼淚險些奪眶而出。她深吸一口氣,轉身離去。
走出御書房的那一刻,陽光刺眼。毛草靈眯起眼睛,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她還在青樓時,聽過的一支曲子。那曲子裡唱:“人生若只如初見,何事秋風悲畫扇。”
初見時,他是英武的年輕帝王,她是被迫和親的青樓女子。他們在陌生的國度裡相互扶持,一步一步走到今天。
可如今,秋風起了,扇子也該收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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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夜,毛草靈發起高燒。
如意半夜起來檢視,發現她燒得渾身滾燙,胡話連篇,嚇得連忙去請太醫。太醫來了,把了脈,開了方子,說是鬱結於心,外感風寒,要好生將養。
毛草靈昏昏沉沉地躺著,夢裡全是過去的事。她夢見自己剛穿越過來,在青樓裡學規矩,學琴棋書畫。她夢見自己被送上和親的馬車,一路顛簸,來到這個陌生的國度。她夢見大婚之夜,皇帝掀開她的蓋頭,看著她的眼睛說:“從今往後,朕便是你的依靠。”
那些畫面走馬燈似的轉,最後定格在一個冬日的午後。
那一年,她剛懷上第一個孩子,卻因為後宮爭鬥小產了。她躺在床上,血流不止,以為自己要死了。皇帝守在她身邊,握著她的手,眼睛紅得像兔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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