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33章
“你想見他們嗎?”
“見。”毛草靈點頭,“該來的總要來。我想知道,他們到底想要什麼。”
拓跋珩沉吟片刻:“也好。但你不能單獨見,我要在場。”
毛草靈失笑:“怎麼,怕我跟人跑了?”
“怕。”他竟然認真地承認了,“毛草靈,我什麼都不怕,就怕你離開。”
那夜,兩人難得說了許多話,從流民安置說到軍隊整編,從唐朝局勢說到周邊諸國。直到三更天,毛草靈實在撐不住,靠在拓跋珩懷裡睡著了。
拓跋珩沒有睡,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的睡顏。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臉上,在她眼瞼下投出一片柔和的陰影。他伸出手,輕輕撫過她的眉、她的眼、她的唇。
十年前,她以假公主的身份來到乞兒國,他何嘗不知道她是冒牌貨?可第一眼看到她,他就知道,這個女子,他要定了。
十年來,她用自己的才智證明了自己的價值,從一個被人輕視的“冒牌貨”變成了萬民敬仰的國鳳主。她教宮女們識字,給百姓看病,幫商人修路,為將士籌餉。她做的每一件事,他都看在眼裡,記在心裡。
這樣的女子,他怎麼捨得放手?
窗外,月亮漸漸西沉。拓跋珩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,輕聲說:“睡吧,我在。”
半月後,唐朝使節抵達京城。
為首的是一位中年官員,姓裴,官居鴻臚寺少卿,是毛草靈那位“弟弟”的岳父。他帶來了一車車禮物,也帶來了一封家書。
毛草靈在正殿接見了他們。拓跋珩坐在她身側,手始終握著她的手。
裴少卿恭敬地行了禮,遞上家書。毛草靈接過,卻沒有立刻開啟,只是問:“家中可好?”
“回娘娘,老夫人身體尚可,只是思念娘娘成疾。小公子已成婚,去年添了個女兒,取名念唐。”裴少卿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神色,“陛下對娘娘十分掛念,特命下官帶來國書,請娘娘過目。”
毛草靈接過國書,一目十行地看完,然後遞給了拓跋珩。
拓跋珩看罷,眉頭微皺。國書的內容與那封信如出一轍,只是措辭更加客氣,還加了一句“若娘娘不願歸朝,亦可派子弟入朝為質,以示兩國永結同心”。
“這是何意?”拓跋珩沉聲問。
裴少卿連忙解釋:“陛下並無惡意,只是......只是思念娘娘。若娘娘不能歸朝,陛下想見一見娘娘的子女,聊慰思念之情。”
毛草靈和拓跋珩對視一眼。
子女。他們成婚十年,至今沒有孩子。這不是不能生,而是不想生。毛草靈有自己的顧慮——在這個時代,女子生育如同過鬼門關,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。拓跋珩也由著她,從不催促。
“此事不急。”毛草靈淡淡道,“使節遠道而來,先休息幾日。至於歸朝之事,我需與陛下商議。”
裴少卿不敢多言,恭敬地退下。
當晚,毛草靈在寢宮中打開了那封家書。信是她那位“弟弟”親筆所寫,字跡稚嫩,措辭也笨拙,卻透著真誠——
“姐姐在上,弟毛草青叩首。自幼聞姐姐之名,恨不能相見。母親臨終前,猶念姐姐小名,囑弟務必尋回姐姐。今知姐姐尚在人世,且貴為國鳳主,弟喜極而泣。不求姐姐歸朝,只求一見,以慰母親在天之靈......”
毛草靈看完,久久不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