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47章
蕭燼的動作一頓,眼底的溫柔瞬間淡去幾分,點了點頭,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:“是,三日前就到了,朕怕擾了你籌備慶功宴的心思,便一直沒告訴你。使者說,是大唐天子有旨,要親自與你相見。”
大唐。
這兩個字,像是一根無形的線,輕輕牽動著毛草靈的心。
她來自現代,卻頂著大唐罪臣之女的身份活了十年。當年若不是青樓老媽子將她推出來冒充公主和親,她或許早已在青樓裡耗盡一生。可如今,大唐的使者來了,帶著那位遠在長安的帝王的旨意,打破了她十年安穩的生活。
她知道,溫伯淵的謀逆,並非偶然。
正是大唐使者的到來,給了那些反對她、忌憚她的舊臣可乘之機,藉著她的出身大做文章,妄圖將她拉下馬,動搖國本。
“使者有沒有說,大唐陛下的旨意是什麼?”毛草靈輕聲問,心緒微微起伏。
蕭燼沉默片刻,終究還是如實開口:“使者說,大唐天子已知曉你這些年在乞兒國的作為,念你和親有功,願接你回長安,封你為國後夫人,賜金萬兩,良田千頃,安享餘生。”
國後夫人。
這是大唐女子能得到的最高殊榮,榮耀至極,尊貴至極。
一時間,殿內陷入了寂靜。
炭火噼啪作響,窗外的晨光越來越亮,可空氣卻像是凝固了一般。
蕭燼緊緊握著她的手,掌心沁出薄汗,心臟狂跳不止。他不敢看她的眼睛,怕從她眼底看到一絲一毫的動搖。
十年相伴,他早已將她刻進骨血裡。這江山萬里,是他與她一同打下的;這盛世繁華,是他與她一同創造的。他不敢想象,若是她真的跟著大唐使者走了,他的世界會變成什麼樣子。
乞兒國可以沒有他這個皇帝,卻不能沒有她這個鳳主。
而他蕭燼,不能沒有毛草靈。
毛草靈看著窗外漸漸升起的朝陽,目光悠遠,思緒飄回了十年前。
那時她剛穿越過來,渾身是傷,躺在青樓冰冷的硬板床上,面對陌生的世界,絕望得想要去死。是老媽子的呵斥,是姐妹的幫扶,是活下去的執念,讓她一步步站穩腳跟。後來和親之路漫漫,劫匪橫行,風雪交加,她以為自己會死在半路,是心底的不服輸,讓她撐到了乞兒國。
再後來,後宮險惡,朝堂艱險,邊境戰火紛飛,她一次次身陷絕境,又一次次絕地逢生。
她教宮中女子織布繡花,改善技藝;她勸課農桑,興修水利,讓百姓吃飽穿暖;她改革商路,互通有無,讓國庫充盈;她運籌帷幄,決勝千里,讓邊境安定,四夷臣服。
十年光陰,她早已不是那個在青樓裡惶恐不安的小女子。
乞兒國的一草一木,一粥一飯,這裡的百姓,這裡的山河,這裡的愛人,早已深深融進她的骨血裡。
這裡,不是她的故土,卻是她的家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