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20章
柳媽媽看著突然闖進來求情的一眾姑娘，臉色愈發難看，厲聲呵斥：“你們一個個也想造人反嗎？敢闖刑房求情，是不是也想嚐嚐家法的滋味？”
“柳媽媽，我們不敢造人家反，只是草靈真的不能再打了！”紅綃姑娘抬起頭，眼眶通紅，語氣懇切，“草靈平日裡勤快懂事，還教我們編髮鬢、唱新曲，幫了我們很多，她只是不想委屈自己，求您網開一面，我們願意替她幹活，加倍給您掙錢，求您放過她！”
毛草靈趴在地上，聽到姐妹們為自己求情的聲音，模糊的意識瞬間清醒了幾分，淚水再次湧出，心裡又暖又酸。
在這冰冷無情的青樓裡，她們都是身不由己的苦命人，卻還能冒著被牽連的風險，為自己求情，這份情誼，讓她冰冷的心，感受到了一絲難得的溫暖。
柳媽媽看著跪在地上的一眾姑娘，又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毛草靈，心裡清楚，若是真的把事情鬧大，惹得其他姑娘人心惶惶，對倚紅樓沒有好處。
她冷哼一聲，對著揮鞭的婆子喝道：“停下！”
婆子立刻停下手中的皮鞭，退到一旁。
柳媽媽居高臨下地看著毛草靈，語氣冰冷：“今日看在眾姐妹的面子上，我暫且饒你一命。若是再有下次，敢違抗我的命令，我定將你活活打死，扔到亂葬崗喂野狗！”
說罷，她又看向跪在地上的姑娘們，厲聲警告：“你們也都給我安分點，管好自己，少管閒事，若是再敢聚眾求情，一併處罰！”
“是，謝柳媽媽！”眾姑娘連忙應聲。
柳媽媽狠狠瞪了毛草靈一眼，轉身怒氣衝衝地走出了刑房，兩個婆子也緊隨其後離開，關上了刑房的門，只留下滿屋子的血腥氣，和渾身是傷的毛草靈。
見柳媽媽離開，紅綃姑娘連忙站起身，快步走到毛草靈身邊，小心翼翼地扶起她，聲音哽咽：“草靈，你怎麼樣？別嚇我們......”
其他姑娘也紛紛圍上來，有的擦去她臉上的淚水與冷汗，有的拿出自己偷偷藏起來的金瘡藥，還有的端來溫水，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。
毛草靈靠在紅綃姑娘懷裡，渾身疼得動彈不得，每動一下，傷口就如同撕裂一般，她虛弱地睜開眼，看著身邊擔憂的姐妹們，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：“謝謝......謝謝你們......”
“傻丫頭，跟我們還說什麼謝。”紅綃姑娘眼眶通紅，輕輕擦拭著她身上的血跡，心疼得不行，“你也是太傻了，怎麼能這麼跟柳媽媽硬拼，若是真的被打死了，可怎麼辦？”
“我......我不能讓她逼我接客......”毛草靈咬著牙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，“就算是死，我也不做娼妓......”
“我們懂，我們都懂。”旁邊一個姑娘抹著眼淚，“我們都是苦命人，誰也不想走那條路，可在這倚紅樓，我們又能怎麼辦呢......”
一句話，道出了所有青樓女子的心酸與無奈。
她們大多是罪臣之女、流民孤女，被賣到這裡，身不由己，只能任人擺佈，想要反抗，卻勢單力薄，最終大多屈服於命運，淪為玩物。
毛草靈看著姐妹們臉上的絕望與心酸，心裡突然生出一股強烈的念頭。
她不能就這麼認命，不能一輩子被困在這倚紅樓裡，受盡屈辱，她要逃，不僅自己要逃，還要帶著這些苦命的姐妹們，一起逃離這個人間煉獄。
這份念頭，在她心底生根發芽，讓她原本因疼痛而萎靡的心，瞬間變得堅定起來。
皮肉之苦雖痛，卻打不垮她的意志，反而讓她更加清醒，更加堅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