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從青樓萌妹到乞兒國風主》第2987章 車轍碾過最後一截滿是碎石的官道(1)

作者:清風辰辰·3個月前

第2987章

車轍碾過最後一截滿是碎石的官道,揚起的塵土黏在毛草靈的鬢角,混著昨夜風雪留下的涼意,糊成一片灰撲撲的髒汙。

她掀開車簾的指尖都在發顫,不是怕,是憋了一路的那股氣,終於要在眼前炸開——從被塞進那輛烏篷車開始,從老媽子捏著她的下巴、逼著她認“罪臣之女”的身份開始,從被迫學那些扭捏作態的曲牌、聽著老鴇嘴裡“搖錢樹”的算計開始,她就憋著一口氣。

憑什麼?憑什麼她毛草靈在現代是被捧在手心的毛氏家大小姐,學的是頂級藝術史,練的是十年鋼琴,走到哪不是被人圍著誇“才女”?穿越到這鬼地方,沒了錦衣玉食,沒了父母的疼愛,連呼吸都要小心翼翼,還要被一群連字都認不全的婦人呼來喝去,連喝口熱茶都要看人臉色。

車外的風捲著異域的草木香撲進來,不是長安城裡那種帶著脂粉氣的暖風,是混著風沙的、粗糲的、帶著生命力的味道。毛草靈眯起眼,望著遠處那座拔地而起的城池——青灰色的城牆綿延數十里,牆垛子上插著的旗幟獵獵作響,紅底金紋的圖騰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,那是乞兒國的圖騰,一隻展翅的玄鳥,比唐朝的龍紋更野,更烈。

“毛姑娘,看清楚了?那就是乞兒國的都城,乞龍城。”趕車的老僕是唐朝派來的護送官,語氣裡帶著幾分敷衍,還有藏不住的輕視,“到了這兒,你就是替嫁的公主,記著你的身份——別給大唐丟人,也別妄想真的能當什麼皇后,不過是個棋子罷了。”

棋子?

毛草靈扯了扯嘴角,沒說話,只是緩緩放下了車簾。

車廂裡的光線暗了下來,剛好遮住她眼底翻湧的情緒。不是害怕,不是惶恐,是一種憋了整整三十一章的憋屈,終於要找到出口的爽利,還有一股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狠勁。

她想起前幾日在馬車裡,那個伺候她的小丫鬟偷偷抹眼淚,說“姑娘,咱們這是去送死啊,乞兒國的皇帝聽說殘暴得很,殺過好幾個妃子呢”;想起同行的宮女私下裡竊竊私語,說“罪臣之女就是罪臣之女,到了那邊連個正經名分都撈不到,最後還不是被棄如敝履”;甚至連護送的官兵看她的眼神,都帶著三分憐憫七分嘲諷,彷彿她已經是個沒了活路的棄子。

憑什麼他們都覺得她毛草靈只能任人擺佈?

她毛草靈是誰?是能在現代把一幅爛尾的古畫修復到驚豔業內的人,是能在一群老教授面前侃侃而談藝術史的人,是哪怕被扔到絕境,也能靠著自己的腦子活下去的人!

在青樓那二十天,她忍了。忍老媽子的巴掌,忍被迫學那些低俗的小調,忍那些登徒子的油膩目光,甚至忍過那碗餿掉的粥。她不是慫,是在等機會。等一個能跳出泥沼,能真正掌握自己命運的機會。

現在,機會來了。

乞龍城就在眼前,那個高高在上的乞兒國皇帝,那個決定她命運的男人,馬上就要見到她了。

毛草靈抬手,用袖口擦了擦臉上的髒汙,又理了理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青衣——這是她從青樓帶出來的唯一一件像樣的衣服,雖然舊,但被她洗得乾乾淨淨,邊角也縫得整整齊齊。她深吸一口氣,指尖撫過自己的臉頰,腦海裡快速過著計劃:

等會兒見到皇帝,不能怯,不能哭,不能露出半點卑微的樣子。她要挺直脊背,要讓皇帝第一眼就看到她的骨氣,而不是一個任人欺凌的罪臣之女。

她要利用自己的現代知識,先站穩腳跟。比如,教宮裡的女子畫一些簡單的裝飾畫,改良一下宮裡的點心,甚至可以說說唐朝的商業模式——這些都是她的籌碼,是她在這陌生的乞兒國活下去的底氣。

至於那些後宮的明槍暗箭,那些宮廷的爾虞我詐?毛草靈嗤笑一聲。她在現代看的宮鬥劇比這乞兒國的歷史書都多,那些小伎倆,在她眼裡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。她要做的,不是被人拿捏的替身,而是要在這乞龍城,真正活出自己的樣子。

車軲轆又往前滾了幾步,突然停了下來。

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,還有馬蹄踏地的聲響。毛草靈的心猛地一提,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。

“怎麼了?”她掀開車簾一角,低聲問那個小丫鬟。

小丫鬟臉色發白,湊過來小聲道:“毛姑娘,好像......是皇帝的儀仗隊過來了!”

毛草靈抬眼望去,只見官道盡頭,一隊身著玄色鎧甲的騎兵疾馳而來,馬蹄聲如擂鼓,帶著一股迫人的氣勢。騎兵之後,是一頂明黃色的輦車,輦車周圍簇擁著穿著錦袍的官員,個個神情肅穆,氣場強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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