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90章
毛草靈沒有低頭,徑直抬眼與他對視,聲音不卑不亢:“多謝陛下。”
說罷,她彎腰踏上御輦的臺階,動作從容,沒有半分侷促。
御輦內寬敞至極,鋪著柔軟的毛皮,角落燃著淡淡的檀香,與外面風沙漫天的景象截然不同,極盡奢華。可毛草靈卻沒有半分貪戀,她清楚,這看似安逸的地方,實則是比青樓更兇險的牢籠。
蕭玦坐在主位,目光淡淡掃過她:“一路過來,辛苦了。”
“臣女奉旨和親,不敢言苦。”毛草靈躬身回話,語氣平靜,可心裡卻在冷笑。
奉旨?她何曾受過這所謂的旨意?不過是大唐皇帝棄卒保帥的棋子,是老鴇為了利益把她推入火坑,她所有的“不苦”,都是被逼出來的!
若有選擇,她寧願做回現代那個無憂無慮的毛氏家千金,而不是在這異世,頂著罪臣之女的名頭,步步驚心。
蕭玦看著她緊繃的側臉,眼底閃過一絲玩味:“你倒是與朕想象中不同。”
“陛下想象中的臣女,是何等模樣?”毛草靈忍不住開口,心底的不爽終究是壓不住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牴觸,“是嬌柔怯懦,還是逆來順受?”
這話一齣,御輦內的氣氛瞬間凝滯。
一旁伺候的內侍總管臉色大變,連忙低頭,大氣都不敢出。這姑娘好大的膽子!竟敢這般跟陛下說話,怕是活膩了!
誰料蕭玦非但沒有動怒,反倒輕笑一聲,那笑聲低沉,帶著幾分意外:“你倒是敢說。”
“臣女只是實話實說。”毛草靈迎上他的目光,眼神坦蕩,“臣女並非真正的公主,只是一介被棄的罪女,陛下不必對臣女多加禮遇,臣女也做不來那些曲意逢迎的事。”
與其戴著面具小心翼翼,不如索性攤開。她不想再像在青樓那般,處處隱忍,處處提防,哪怕眼前是帝王,她也不願委屈自己。
蕭玦看著她眼底的倔強與不甘,看著她明明滿心委屈,卻依舊強撐著不肯示弱的模樣,眸色漸深。
他自然知曉她不是真正的公主,大唐那邊的小動作,他早已瞭如指掌,原本不過是想順著大唐的意,看看這送來的究竟是何人,卻沒想到,竟是這樣一個渾身帶刺、又滿心憋屈的女子。
“朕知道。”
簡簡單單的三個字,卻讓毛草靈瞬間僵在原地。
他知道?他早就知道她是冒牌貨?
那他剛才的一切,都是裝的?那她這一路的忐忑,一路的謀劃,在他面前豈不是像個跳樑小醜?
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與憋屈瞬間湧上心頭,毛草靈攥緊雙拳,指甲深深嵌進掌心,疼意卻壓不住心底的憤懣。
她就知道!這世上從來沒有什麼好運,所有的看似幸運,不過是別人早已設好的局!
她以為自己抓住了改變命運的機會,以為自己能掌控局面,可到頭來,還是在別人的掌控之中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