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15章
一、朝堂餘波,御書房溫情定計
金鑾殿的朝會散去,硃紅宮門緩緩合上,殿內縈繞的戾氣雖散,卻依舊在文武百官心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。以丞相蘇茂為首的世家舊貴,步履沉重地走在宮道上,往日里的趾高氣揚蕩然無存,個個面色凝重,心中翻湧著愧疚、詫異與折服,再無半分針對毛草靈、阻撓新政的戾氣。
毛草靈跟在皇帝蕭燼嚴身側,緩步走向御書房,一身淺青宮裝被日光勾勒出溫婉輪廓,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攥起,指尖泛著淡淡的白。方才在大殿之上,她看似從容不迫、字字鏗鏘,實則心底始終繃著一根弦——她賭的,是世家舊貴心中僅存的家國大義,賭的是人心可被真心感化,賭自己這份不計私利、心繫百姓的赤誠,能打破百年的階層偏見與利益枷鎖。
直到踏入御書房,感受到殿內安穩的氣息,她緊繃的心神才稍稍鬆懈,眉眼間泛起難以掩飾的疲憊。連日來,後宮妃嬪的明槍暗箭尚未完全平息,朝堂舊貴又聯手發難,暗中散佈她是“妖妃”、“禍害國家的婦人”的流言,授意地方子弟剋扣農耕種子、阻撓邊境商戶通商,樁樁件件,都直指她與新政,讓她心力交瘁。
蕭燼嚴將她的疲憊看在眼裡,心疼不已,屏退左右內侍,親自扶著她坐在軟榻上,又命人端上溫熱的蜜水,伸手輕輕揉著她的肩頭,指腹動作輕柔,滿是憐惜:“委屈你了,朕的貴妃。那些老臣固執百年,朕與他們周旋數年都未能化解執念,今日卻被你一番真心話點醒,若非你心懷赤誠,這場朝堂紛爭,必定會演變成血流成河的清算。”
蕭燼嚴自幼登基,看似坐擁天下,實則處處被世家勢力掣肘,朝中半數官員皆出自世家,土地、財稅、官吏任免皆被世家把控,他有心改革,卻屢屢被以“祖制不可違”打壓,稍有動作便被冠上“昏君”之名。此前他並非沒想過強行鎮壓,可一旦動了世家,必然引發朝野動盪,邊境異族也會趁虛而入,最終受苦的還是無辜百姓。
也正因如此,他才更加敬佩毛草靈。她一介女流,從青樓風塵中走來,無家世、無靠山,僅憑一顆純粹的真心,敢直面滿朝文武的指責,不用陰謀、不借皇權,只用最樸素的道理、最真切的悲憫,化解了這場蓄謀已久的刁難,這份胸襟與勇氣,滿朝文武無人能及。
毛草靈端起蜜水抿了一口,溫熱的甜意滑入喉嚨,驅散了心底的寒涼,她抬眸看向蕭燼嚴,眼底滿是溫柔與堅定,輕輕搖頭:“陛下,臣妻不委屈。臣妻本就不是為了自己,當初在青樓,見過食不果腹的流民,見過被生活逼上絕路的可憐人,如今身在後宮,能有機會為百姓做些事,哪怕受些非議,遭些算計,也是值得的。”
她想起穿越而來的種種遭遇,從現代錦衣玉食的富家千金,一夕之間淪為罪臣之女,被賣入青樓受盡苛待,捱打、捱餓、受辱,是家常便飯。她曾在深夜痛哭,怨恨命運不公,怨恨人心險惡,可越是見過世間的苦難,越是懂得安穩生活的珍貴,越是不願再有人承受那般傷痛。
“陛下,世家舊貴並非全是奸佞之輩,他們大多是世家子弟,自幼受祖訓薰陶,守著百年規矩,只是被家族利益、固有觀念矇蔽了心智,忘了為官者當以百姓為先。”毛草靈放下水杯,語氣認真,“今日他們雖當眾妥協,可心中成見未必完全消散,暗中或許仍有顧慮,我們切不可操之過急,更不能強行打壓,唯有以真心待之,讓他們看到新政的好處,看到百姓的安居樂業,才能真正讓他們信服。”
蕭燼嚴坐在她身側,握住她的手,掌心溫熱有力:“朕都聽你的,不打壓、不清算,給他們時間,也給新政時間。只是若他們依舊執迷不悟,再行暗中使絆之事,朕絕不會再姑息,定會護你周全,護新政周全。”
毛草靈看著他眼中篤定的寵溺,心頭一暖,反手握住他的手,輕聲道:“臣信陛下,也信人心換人心。那些曾經的傷害與阻撓,不必記恨,不必報復,以德報怨,方能化解所有傷痛,方能讓朝堂真正安穩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