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32章
殘春的風捲著殿外梧桐新葉,拂過乞兒國金鑾殿的硃紅立柱,帶起一縷淡淡的塵香。
早朝已散,文武百官陸續退去,殿內只剩帝后並立,周遭侍立的宮人太監皆屏氣凝神,連呼吸都放得極輕,生怕驚擾了殿內的商議。
毛草靈身著一襲繡著雲紋鸞鳥的深紫衣袍,頭戴鎏金點翠釵,身姿端立在乞兒國帝王蕭燼嚴身側。褪去了青樓時的粗布青衣,也消去了初入後宮的侷促青澀,如今的她,眉眼間已是一派沉穩從容,周身自帶一股不容小覷的威儀。
自她穩坐後宮中宮之位,漸漸涉足朝堂議事,雖曾遭滿朝文武以“女子不幹政”為由百般阻撓,可憑著一次次巧解困局、句句切中時弊的諫言,終究是讓這些固守舊制的大臣,不敢再輕易小覷。
此刻,她手中捧著一卷泛黃的輿圖,圖上細細標註著乞兒國全境的田地、山川與河道,筆觸細密,皆是她近日來熬夜翻閱前朝卷宗、詢問戶部官吏,一筆一畫整理而來。
蕭燼嚴側身望著身側的女子,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欣賞與寵溺。
自毛草靈入宮,這後宮便少了以往的雞飛狗跳,多了幾分清明;這朝堂議事,也因她的獨到見解,屢屢打破僵局。他自幼登基,見過太多曲意逢迎的臣子,見過太多固守成規的庸碌之輩,毛草靈的聰慧、果敢、心懷蒼生,在這深宮朝堂之中,顯得那般彌足珍貴。
“皇后今日,執意留朝,可是有要事奏報?”蕭燼嚴開口,聲音低沉溫和,全然沒有面對群臣時的威嚴凜冽,只餘下對她獨有的縱容。
毛草靈抬眸,迎上他的目光,沒有絲毫女子的怯懦,手中輕輕展開那捲農桑輿圖,語氣沉穩而懇切:“陛下,臣妻近日翻閱戶部卷宗,又詢問了不少從地方回京的官吏,心中有一事,始終懸而難安,今日斗膽,想與陛下細細商議。”
她頓了頓,指尖落在輿圖上大片標註著貧瘠田地的區域,眸色漸深:“我乞兒國地處邊陲,國土雖不算廣袤,卻也有不少良田沃土,可常年以來,百姓收成微薄,糧產低迷,每逢雨季,河道潰決,良田被淹;每逢旱季,土地乾裂,顆粒無收。百姓靠天吃飯,流離失所者眾多,即便國庫年年撥銀賑災,也終究是治標不治本。”
這番話,字字句句,都戳中了乞兒國多年來的頑疾。
蕭燼嚴眉頭微蹙,眼底閃過一絲無奈與凝重:“此事,朕並非不知。只是歷代君王皆曾試圖整治,無奈朝中大臣固守舊制,地方官員貪腐懈怠,加上水利工程耗費巨大,國庫難以支撐,一次次推行,皆不了了之。”
乞兒國本就國力薄弱,周邊部族虎視眈眈,大半國庫銀兩都用於軍需佈防,餘下的銀兩,既要維持宮廷開支,又要打理朝政,實在難以抽出巨資,投入到農桑水利這般耗時耗力,卻難見短期成效的事宜中。
加之朝中勳貴世家,大多佔據著良田沃土,不在乎百姓收成,更不願耗費心力去整治水利,觸動自身利益,每每有人提及此事,必會遭到百般阻撓,久而久之,便再也無人敢提。
毛草靈心中瞭然。
她穿越而來,從青樓一介弱女子,一步步走到如今的皇后之位,見慣了人心險惡,也看透了朝堂權謀。這些勳貴大臣,只顧自身利益,全然不顧百姓死活,固守著所謂的祖制,不思進取,才讓這乞兒國,始終難以真正強盛。
可她不同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