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從青樓萌妹到乞兒國風主》第3161章 暮春的乞兒國皇宮(1)

作者:清風辰辰·2個月前

第3161章

暮春的乞兒國皇宮,御道兩側的海棠開得潑潑灑灑,風過處,粉白花瓣簌簌飄落,鋪了一地綿軟的香,卻壓不住紫宸殿偏廳裡,沉在紙卷間的凝重。

毛草靈斜倚在素錦軟榻上,身上只著一件月白色暗紋宮裝,無珠翠環繞,無錦繡加身,一頭烏黑長髮僅用一支羊脂玉簪鬆鬆綰起,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。她指尖輕捻一卷泛黃的絹制舊制,眉眼微垂,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,神情沉靜得不像個身處後宮的妃嬪,倒像個洞悉世事、心繫江山的謀者。

案几上,堆疊著兩卷整理得整整齊齊的竹簡,一卷寫著各地寒門士子名錄,一卷記著世家廕庇為官名冊,涇渭分明,卻道盡了乞兒國沿襲數百年的不公。

自她以假公主之身遠嫁乞兒國,從後宮步步驚心的爭鬥中站穩腳跟,從一介被人輕賤的青樓出身女子,熬到獨得帝王盛寵、能在帝王面前說得上話的妃嬪,她的目光,早已不止於後宮的方寸天地,不止於爭寵奪愛、安身立命。

她看得清這朝堂的病根,看得透這江山的隱憂。

乞兒國立國數百載,門閥世家盤踞朝野,根深蒂固。朝堂選官,向來重門第、輕才學,高官厚祿皆被幾大世家牢牢把控。世家子弟,即便不學無術、頑劣不堪,僅憑祖上廕庇,便能弱冠之年入朝為官,身居要職,尸位素餐;而天下寒門子弟,縱有滿腹經綸、一腔報國之志,只因出身布衣、無財無勢,便連踏入仕途的門檻都摸不到,十年寒窗苦讀,終究只能困於鄉野,埋沒一生。

久而久之,朝堂之上,庸人當道,貪腐滋生;民間寒士,怨聲載道,報國無門。世家勢力愈發膨脹,漸漸隱隱有凌駕於皇權之上的勢頭,百姓被世家官吏層層盤剝,日子過得愈發艱難。

陛下蕭燼瑜並非昏君,他登基多年,深知這門第之制是動搖國本的頑疾,也曾動過改革的心思,可世家勢力盤根錯節,牽一髮而動全身,貿然出手,只怕會引發朝堂動盪,甚至逼得世家聯手謀反,多年來,只能隱忍不發,徐徐圖之。

而毛草靈,從現代平等法治的世界穿越而來,又在最底層的青樓,嘗過階級不公、被人輕賤的滋味,比這世間任何人,都更懂這門第壁壘的殘酷,也更想打破這吃人的舊規。

她沒有驚天動地的野心,不想權傾朝野,不想留名青史,只是憑著一顆最純粹的善心,想為這世間的不公尋一個出口,想讓有才學者能施展抱負,讓勤懇者能得善待,讓百姓能遇上清官,讓這乞兒國,能真正走上國泰民安的正道。

“娘娘,天涼,您已看了近兩個時辰的文書,該歇一歇了。”

貼身侍女青禾端著一盞溫熱的蜜水輕步走來,將玉杯放在案几一角,望著榻上女子略顯疲憊的眉眼,語氣滿是心疼。

青禾是當年在倚紅樓裡,與她相互扶持的姐妹,後來隨她遠嫁異國,是這深宮裡,唯一能讓她放下防備、說幾句心裡話的人。她最清楚,自家娘娘看似溫和柔順,骨子裡卻藏著旁人不及的堅韌與善心,但凡認定了利國利民的事,便絕不會退縮。

“無妨,我不困。”毛草靈抬眼,接過蜜水淺啜一口,聲音輕柔,卻帶著幾分篤定,“這些事,早晚要解決,拖得越久,這朝堂的病就越重。”

她伸手指向案上的兩卷竹簡,眼底泛起淡淡的悲憫:“你看,這些寒門士子,大多是農戶、樵夫、織戶之子,自幼家貧,卻能寒窗苦讀十數載,經史子集爛熟於心,對時政民生自有見解,卻因出身,一輩子沒有出頭之日;再看這些世家子弟,多少人目不識丁、頑劣成性,卻憑著家世,身居高位,揮霍民脂民膏,這天下,哪有這樣的道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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