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05章
既感念昔日恩典，顧全兩國顏面，又堅定表明立場，斷絕所有退路。沒有年少意氣的決絕，只有歷經世事的通透與篤定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，讓對方無可置喙、無從刁難。
李硯垂首聽完，心中五味雜陳。
他此行數日，親眼目睹毛草靈在乞兒國的威望盛況。朝堂百官敬畏臣服，市井百姓感念愛戴，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任人擺佈、卑微求生的和親替身，而是真正執掌人心、輔政安邦、與君共治天下的一國之後。
她的選擇，意料之外，情理之中。
他躬身拱手：“臣謹記王后娘娘囑託，必定一字不差，回稟我朝聖上。”
毛草靈微微頷首，神色淡然：“路途遙遠，諸位一路保重。從此山高水遠，兩國各安其土，各守其民，再無牽絆糾葛。”
話音落下，便是徹底的兩清。
斬斷故土執念，隔絕過往身份，從此世間，唯有乞兒王后毛草靈。
李硯深深看了一眼眼前身姿端莊、氣度雍容的女子，心中只剩歎服。
世人皆慕榮華歸鄉，戀權貴殊榮，唯獨她，棄萬丈繁華，守一方清貧盛世，於泥沼中崛起，於巔峰處守心，這般胸襟格局，遠超尋常女子，即便大唐宮廷之中，亦寥寥無幾。
“臣，拜別陛下、王后娘娘。”
李硯不再多言，鄭重躬身行禮，轉身登上馬車。
隨著一聲啟程令下，馬蹄聲響，車輪滾動。
大唐使團浩浩蕩蕩，沿著官道緩緩遠去，旌旗漸行漸遠，最終消失在天際盡頭。
宮門之外，沿途無數百姓自發駐足，遙遙目送使團離去。
城中街巷、宮牆內外，無數乞兒國子民靜靜佇立，無人喧譁，無人躁動，眼底皆是滾燙的敬重與安心。
十日忐忑，十日等候，終於塵埃落定。
他們最怕的，就是這位護佑萬民、體恤蒼生、革新亂世的王后，會被大唐的榮華富貴、正統尊榮吸引，捨棄這片貧瘠土地，捨棄千萬子民，迴歸故土。
昨日金鑾殿那句堅定的“我留”，穩住了朝野人心，安住了萬民忐忑。
此刻使團離去，徹底斬斷所有變數，懸在舉國上下心頭的大石，轟然落地。
風拂長街，萬民無聲，而後，是此起彼伏、連綿不絕的歡呼聲，層層疊疊，席捲整座皇城，浩蕩綿長。
“王后千秋！”
“吾等有幸，得王后庇佑！”
“山河永定，國泰民安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