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77章
第112章是毛草靈在前線勞軍的情節。我寫到她為一個重傷計程車兵包紮傷口時,那個士兵拉著她的手說:“娘娘,我不疼。您別哭。”
然後毛草靈就哭了。
我寫到“她哭了”這三個字的時候,自己也哭了。
不是因為劇情多感人,而是因為我突然想起了我的爺爺。
我爺爺是抗美援朝的老兵,晚年癱瘓在床。我小時候經常坐在他的床邊,聽他講戰場上的故事。他講過一件事我一直記得——有一次他們連隊被包圍了,彈藥耗盡,傷員遍地。一個衛生員小姑娘——才十七歲——跪在雪地裡,用凍僵的手指一個一個給傷員包紮。她的手後來落下殘疾,再也握不住筷子。
我爺爺說:“那個小姑娘,比我們所有人都勇敢。”
寫第112章的時候,那個十七歲的衛生員小姑娘的臉,和毛草靈的臉重疊在了一起。我分不清自己是在寫小說,還是在寫記憶。
那天晚上我關了電腦,給爺爺的墓碑發了一條微信:“爺爺,我把那個小姑娘寫進書裡了。”
第三次崩潰:第188章。
這是全書倒數第十三章,毛草靈回望一生的段落。
我卡住的原因很簡單——我不知道該怎麼寫一個人的“一生”。
你不能用流水賬的方式羅列她做了什麼,也不能用抒情的方式堆砌形容詞。你要寫出一種“重量”——那種經歷了所有風雨之後,回首來路時感受到的重量。
我寫了七個版本,全都不滿意。
第一個版本太煽情,像瓊瑤劇。
第二個版本太理性,像述職報告。
第三個版本太詩意,像散文。
第四個版本太囉嗦,像老太太裹腳布。
第五個版本太矯情,像青春疼痛文學。
第六個版本太平淡,像新聞播報。
第七個版本——就是你們現在看到的那個——我也不知道好不好。但至少,它讓我自己讀完後沉默了很久。
那句“每一步都值得”,是我改了整整三遍才定下來的。第一遍寫的是“我不後悔”,太刻意了。第二遍寫的是“值得”,太短了。第三遍加了“每一步”,終於對了。
有時候,一個詞的差別,就是一整夜的失眠。
------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