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81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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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毒水的味道。
這是毛草靈恢復意識後,鼻腔裡捕捉到的第一種氣味。冰冷、刺鼻,帶著一種醫院特有的、無機質的潔淨感。
她費力地掀開眼皮,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逐漸聚焦。映入眼簾的是潔白的天花板,頭頂掛著一臺液晶電視,正無聲地播放著財經新聞。陽光透過落地窗的百葉窗縫隙灑進來,在打蠟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斑。
這裡是......哪裡?
她下意識地想要撐起身子,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般的眩暈,緊接著是全身肌肉傳來的痠痛感,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長途跋涉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淺藍色病號服,手腕上連著心電監護儀的導線,針頭紮在手背的血管裡,透明的液體正一滴滴輸入體內。
“醒了?”
一個熟悉又遙遠的聲音從右側傳來。
毛草靈艱難地轉過頭。病床旁的單人沙發上,坐著一箇中年男人。他穿著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西裝,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,眼角已經有了明顯的皺紋,但那雙眼睛裡的關切和疲憊,毛草靈一眼就認了出來。
“爸......爸?”她的聲音沙啞乾澀,像是很久沒有說過話。
“是我,草靈。你感覺怎麼樣?頭疼不疼?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”毛建國立刻站起身,快步走到床邊,伸手想要摸她的額頭,卻又怕弄疼她似的收了回來。
毛草靈張了張嘴,想說些什麼,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疼。她只能用眼神貪婪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——她的父親,毛建國。在乞兒國的十年裡,她無數次夢到過這張臉,但每次醒來,面對的都是異國他鄉的雕花帳幔和陌生的宮娥。而現在,他就真實地站在她面前,西裝革履,帶著現代社會的氣息。
“水......”她艱難地吐出一個字。
毛建國連忙端起床頭櫃上的水杯,插上吸管,小心翼翼地遞到她嘴邊。溫水滑過乾澀的喉嚨,帶來一陣久違的舒適感。
“慢點喝,慢點。”毛建國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,眼眶微微發紅,“你這孩子,從小到大,一緊張就愛喝水......”
這句話像一把鑰匙,瞬間打開了毛草靈記憶的閘門。
她想起來了。
那場車禍。
那天是她二十二歲生日,她和朋友們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檔餐廳慶祝。飯後,她執意要自己開車回家——那輛她剛提了不到一個月的保時捷911,薄荷綠的車身,是她最喜歡的顏色。
雨下得很大。上海的梅雨季,連綿不斷的雨水把整個城市泡在一片朦朧中。她開著車,行駛在延安高架上,雨刷器開到最大檔還是看不清前面的路。然後,一輛失控的渣土車從匝道口衝了出來......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