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奕在蟻冢的裂縫前蹲下來,把手掌貼上去。
裂縫深處傳來一陣極微弱的顫動,不是地震,是心跳——一顆極巨大的、被埋在蟻冢最底部的古老心臟,正在緩慢地、沉重地跳動。
頻率和他右拳裡封印碎片曾經震顫的頻率一模一樣。
龍甲蟻也有返祖血脈。
不是蟻后的血脈,而是整個蟻群共用的、被刻在群落基因最深處的太古蟻祖的血脈。
太古蟻祖是曾在墜龍山谷與龍族始祖爭奪地盤的蟲族巨獸,體型堪比一座山峰,擁有六足、雙顎、甲殼和足以咬斷龍骨的口器。
它死後屍體被蟻群分食,血脈被整個蟻群繼承,每個個體都只分到了一點點,但加起來就是完整的。
所以龍甲蟻的血脈鎖不能靠單一個體來突破,必須整個蟻群同步進化。
“它們搬完家就要開始了。”林奕站起來。
“開始什麼?”朱率端著蜜罐問。
“返祖。”
他轉身走出石林,朝山坡高處走去。
神鈺君跟在他身後,狼王、龍犬、神鴨、蠻牛的目光從各處投過來——
它們都知道他要幹什麼了,不是直覺,是它們在淨土生活了這麼久,早就和林奕的本源產生了共鳴。
林奕脊椎拆骨之後,他的本源比之前更純粹,這種純粹透過世界核心傳遞給了淨土裡每一個與他有羈絆的生靈。
它們在等他開口。
林奕站上雷樹旁邊的最高處,面向整個淨土。
巨人投影在山脊上緩緩側過頭,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唯一的巨嘴微微張開。
它感覺到了一股波動的匯聚——
不是法則,不是本源,而是一種更原始的、從血肉和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東西。
那是獸族的血脈在集體甦醒前發出的共振。
“銀月。”他喊狼王。
狼王從木屋門口站起來,四腿一縱,銀灰色的鬃毛在晨光中拖成一道流星般的殘影,瞬息間衝上山坡,蹲踞在他腳邊,豎瞳如火。
“黯獄。”林奕喊龍犬。
溪水炸開。
黯獄龍犬從溪中躍出,渾身毛髮倒豎,純黑皮毛上繚繞的暗紫色光暈猛然暴漲,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到撼動地面的嘶吼——它壓了太久,久到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會吼。
“幽冥。”林奕喊神鴨。
鴨子從翅膀底下抬起頭,歪著腦袋看了他一眼,然後不緊不慢地從草地上站起來,一步三晃地穿過山坡,嘎地叫了一聲,站在狼王旁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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