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條絲線都在強行斷裂——
這不是正常關閉投影的方式,這是在毀掉這個投影載體,打斷所有與本體相連的法則通道。
它是被戳中後逃走的。
但在眼睛完全閉合之前的最後一瞬,它的瞳孔動了。
不是看向林奕,而是偏轉了一個極小極小的角度,看向山坡下楚夢瑤懷裡抱著的林盼歸。
只是極短極短的一瞬,短到林奕差點沒捕捉到。
但巨人捕捉到了。
薩麥爾斯也捕捉到了。
淨土東側山脊上巨人投影的巨嘴緩緩咧開,嘴角幾乎裂到了耳根的位置。
它沒有笑出聲,但胸腔深處傳來一陣極低沉極低沉的震動——
那是它第一次在林奕面前發出類似於憤怒的聲音。
“它盯上了你女兒。因為它在你身上找不到破綻,在你女人身上找不到破綻,在你身後那些人身上找不到破綻。”薩麥爾斯從木屋裡走出來,白髮垂到腰際,眼瞳邊緣的白邊已經縮小到只剩一圈極細的細線——七天的休養讓她恢復了不少。她在林奕背後三步處站定,“它需要一個籌碼,一個足夠輕、足夠脆弱、足夠讓你失去理智的籌碼。”
林奕轉過身。
他沒有看薩麥爾斯,沒有看巨人,沒有看山坡下所有人投來的目光。
他走向楚夢瑤,從她懷裡接過林盼歸,把孩子舉到與自己平齊的高度。
林盼歸睜著那雙和他一模一樣的眼睛,咯咯笑著伸出兩隻小手去抓他的鼻子。
“她不是籌碼。”林奕說,聲音不大,但淨土裡每一個人都聽見了,“她是林盼歸。”
他把孩子重新放回楚夢瑤懷裡,然後彎下腰,從地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。
石頭是淨土最普通的黑石,和李鐵生用來砌鍛爐地基的石料一模一樣,粗糙,沉重,沒有任何法則加持。
他握著這塊石頭,抬頭看向天穹上那道正在加速閉合的裂縫——
巨眼的投影已經消散了,只留下一條極細的紫黑色裂痕正在迅速收窄。
“你說你算了我三年零四個月。”林奕對著裂痕說,聲音不重,卻讓那道正在收窄的裂痕忽然頓了一下,“那我現在給你補一組資料。”
他抬起右臂,將新生的肌肉繃緊到極限,右拳握緊那塊黑石,用最純粹的肉體力量——
沒有任何本源加持,沒有任何法則增幅,就是一個尊神後期的肉身爆發力——
將石頭朝裂縫砸了出去。
黑石破空。
因為它飛得太快,淨土的天穹被撕裂出一道筆直的白痕。
它穿透了尚未合攏的裂縫,穿透了六層次元壁中尚未完全恢復的薄弱點,穿透了十二道法則屏障的縫隙,砸在道恆本體的投影載體殘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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