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鋒命短。”江敘說。
“你替我活過三次。我帶你一起活——或者一起死。”
江敘把手收回袍子口袋裡,第三次輕輕點頭:“第三個條件?”
林奕轉身從楚夢瑤手中抱過林盼歸。
孩子剛醒,小手一把攥住他的耳垂,咯咯地笑了。
他把她舉高了一些讓她看向那個站在雷樹下身影單薄的年輕人。
“記住這個人。他叫江敘。他要在淨土住下來——你要喊他叔叔。”
林盼歸歪著腦袋看了江敘半晌,忽然伸出兩隻小手指著他袍子上最舊的那一塊灰白汙漬,咯咯又笑了一聲。
那是孩子才有的、不摻雜質的、純粹的接納。
江敘站在原處沒動。
他把剛才忍住了大半的笑又露出來一點點——只是一點點。
他抬起手朝孩子做了個極簡極輕的揮揮動作,然後就著這個抬手掩住自己眼眶的一瞬。
夜徹底落了下來。
李鐵生的鍛爐炸開今晚第一道火星。
武朗扛著錘子從山坡下走上來,把一塊剛鍛好的拳頭大的黑石丟給江敘,想了想又掏了一塊遞過來,“一人三塊——拿好。”江敘接過兩塊石頭掂了掂,什麼也沒問,把石頭放進了兩邊口袋。
神鈺君走向他,遞過一份刻在石板上的法則卷軸——新增法則第四十八條。
她用筆桿末端點了點落款處:“籤這裡。”
江敘低頭簽了。
簽名用的是古篆。
那是地球上才有的字型。
林奕看見了那個字,沒說什麼。
在轉身經過雷樹時,他停了一步。
第三朵花仍是透明的,花瓣邊緣折射出鍛爐火光的橘紅、星斗的碎銀和晚風中整個淨土的燈火。
夜風從山坡上吹下來,吹得狼王骨刺間殘存的月白冷焰微微傾斜,吹得龍犬獨角上旋轉的黑洞輕晃,把冥河渡鴉周身幽綠冷焰的透明花瓣齊齊揚起一陣極細的嗡鳴。
他繼續往前走。
明天開始,前鋒就多了個人。
道恆不會等太久。
石頭已經分好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