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奕從青銅門裡走出來的時候，嘴裡還叼著半塊桂花糕。
嚼了兩口發現不對——這糕是道臨一萬三千年前從萬流宗山腳下那家老鋪子帶走的，油紙上的戳記都還在，糕身硬得跟隕龍鋼有一拼。
他把桂花糕從嘴裡抽出來看了一眼，牙印整齊，糕體完好，連一道裂縫都沒有。
李鐵生在旁邊說了一句：“林隊，你這牙口能當鍛造錘用。”
林奕把桂花糕揣進懷裡，轉頭看向九天宇宙的方向。
九天宇宙不是走過去的——青銅門本身就是意志天寰的終點，門外的座標可以在意志天寰九重的任意位置錨定，而第九重原點天寰對應的現實座標恰好是九天宇宙的虛空邊界。
道臨站在門框旁邊，一隻手扶著還在恢復的傅崇，另一隻手指著虛空中一片正在發光的區域。
“那就是世界靈根。”
林奕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虛空中懸掛著一根樹根狀的光脈，巨大到用肉眼無法丈量尺寸，光是露出虛空的部分就橫跨了小半個九天宇宙的可見天穹，剩下的部分扎進更深層的維度裡，連神識都探不到底。光脈表面佈滿了天然的法則紋路，每一條紋路都在緩慢呼吸——不是比喻，是真的在呼吸，一收一縮，節奏和心跳一模一樣。
“它有心跳。”楚夢瑤把盼歸換到左臂，右手按在胸口，她的精神系感知比別人更敏感，“而且不止一顆。我能聽到至少十二顆心臟在同時跳動。”
“十二顆對應十二道天道分支法則。”道臨說，“九天宇宙的天道馬上要把它擊碎了——看見那些裂紋沒有？”
靈根表面那些法則紋路之間佈滿了細密的裂紋，每一條裂紋都在往外滲光，光色和傅崇眼眶裡湧出來的天青色本源一模一樣。那是天道在用自己的力量從內部撐裂靈根，把一整根完整的生命本源拆成碎片，然後灑向九天宇宙的每一個角落。
“先成帝，帶動後成帝。”江敘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跟出來了，嘴裡叼著一根剛找到的草莖——打火機還沒著落，他退而求其次給自己找了個能叼的東西，“九天宇宙的天道想搞一場批發。”
林奕看了他一眼。
江敘把草莖換到另一邊嘴角：“天道這玩意兒，打的一手好算盤。世界靈根完整的時候誰也動不了——法則壓制太強，主宰以上碰都碰不了，準神以下的連靠近都做不到。但它要是自己把靈根擊碎了，碎片散落之後就沒了完整的法則壓制，誰搶到誰就能用。一個人用了能成帝，一個種族用了能整體躍遷。它這是逼著十大種族互相搶。”
“搶完呢？”武朗的重錘扛在肩上，錘頭上還沾著訓練場上的泥。
“搶完就是九天秘境。”神鈺君的法則卷軸自動翻到了新的一頁，紙面上正在浮現九天秘境的地圖——弱水河、迷蹤林、饑饉谷、通天路、彼岸海、修羅場、帝落宮，七關的輪廓依次亮起，“靈根碎片是九天秘境的入場券。沒有碎片的人進不了秘境。進了秘境才有資格在七關中尋找突破大帝的機緣。”
“所以靈根搶到手只是第一步。”時影把隕龍鋼窄刃從腰間解下來，用手指試了試刃口，刃口在她指腹上劃出一道白印，“第二步是在秘境裡活下來，第三步才是突破。”
“第三步之後呢？”雨小舒踮著腳把一枚新做好的護符塞進時影的腰帶裡。
“第三步之後，人族有大帝。”林奕把石斧從腰間取下來，斧刃上的泉水開始往外湧——湧泉天寰回收完成之後石斧就沒停過湧水，像一口永遠不枯的泉眼，“走。”
九天宇宙，虛空之上。
林奕踏上虛空的那一刻就感覺到了不對。
不是危險——是安靜。
太安靜了。
虛空中懸浮著密密麻麻的人影，十大種族的強者幾乎全部到齊，鋪滿了目力所及的整片天穹。
可所有人都在沉默，沒有一個人說話，沒有一個人先動，甚至連呼吸聲都被壓到了最低。
神族陣營最前方，蒼吾負手而立，一身白袍在虛空中紋絲不動——不是沒有風，是風到了他身前三尺就自動繞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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