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得手了,林靈素已是個死人,任憑他有通天徹地的本事,也翻不了盤,自己這榮華富貴,還能穩穩當當攥在手裡;若是沒得手……
王仔昔忍不住打了個寒顫,不敢再想下去。
林靈素一旦獲得官家信任,必會反手將他的所作所為抖摟出來,到那時,自己怕是連全屍都保不住!
他垂著頭,渾身僵直得像根木頭,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,只覺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,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,暈開一片深色的水漬。
滿心的惶恐,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。
這邊李內侍聽了官家的問話,心裡暗暗唏噓。
那日他幫林靈素遞摺子,本就擔著天大的風險;後來林靈素被打入皇城司地牢,他更是日夜提心吊膽——伴君如伴虎,誰知道官家心裡到底打的什麼主意?
也虧得他留了個心眼,知道自家主人絕不會無的放矢,便暗中派人盯著地牢,護著林靈素周全。
如今見官家問起,他知道,這正是表功的時候。
李內侍伏在地上,聲音恭謹:
“回官家,三日前林真人給官家上了摺子之後,官家念及林真人直言敢諫,恐其遭人記恨,為護他安危,特命小的將林真人送到皇城司地牢暫避風頭,又暗中吩咐小的多加照拂。
今日林真人,還在皇城司地牢中。”
這番話,把趙佶當初因震怒將林靈素打入大牢的事,說成了是為保護林靈素的安排。
趙佶聽了,心裡頓時舒展開來,暗忖:
這死太監真會來事!
當初升他為內侍省都知,朕果然沒看錯人!
他見李內侍話說一半便停了,連忙追問道:
“後面如何?你倒是說啊!”
李內侍抬眼,飛快地瞟了一眼一旁渾身發抖的王仔昔,這才緩緩開口:
“今日一早,通妙先生的大弟子陳玄真人,提著個食盒,去了皇城司地牢……”
這話不點破,卻字字誅心。
趙佶雖被人稱作昏君,可宮裡這些明爭暗鬥的齷齪心思,他豈會不知?
他當即冷冷地瞟了王仔昔一眼,那眼神里的寒意,幾乎要將人凍僵。
王仔昔哪裡還撐得住?
“撲通”一聲跪倒在地,連連磕頭,聲音裡帶著哭腔:
“官家饒命!官家饒命啊!
貧道不知陳玄那廝去地牢做什麼!
貧道真的不知道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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