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,他不過是個朝廷欽犯,怎配得上帝姬?
鄭俊見他凝神沉思,便繼續說道:“花兄,表妹今日不能陪你去大相國寺了。”
花榮好奇地看向鄭俊,只見他神色落寞:
“花兄有所不知,昨夜禮部遞了遼金兩國使者的奏章,這兩國竟要一同求娶表妹為妃!”
“遼金求親?”花榮臉色驟然沉了下來。
“正是。”鄭俊點頭,“兩國明面上是求親,實則是探我大宋的底。
遼國國力日下,金國新建,正是強盛之時。
兩國都有吞併對方的心思,卻又不敢正面硬剛,都怕我大宋出兵相助另一方,因此都想試探我大宋的態度。
表妹作為官家的嫡長公主,自然成了最好的籌碼。
表妹嫁給哪一國,便意味著大宋偏向哪一方。
另外,這兩國怕我們不答應,還提出要與我大宋比試一番,官家已經答應……”
“好一個昏庸無能的趙官家!”
花榮猛地攥緊了拳頭,“大敵當前,不想著整軍備戰,反倒要拿一個女子的終身幸福,去換那鏡花水月般的和平!
這與賣國求榮有何區別?漢家尊嚴何在?天下蒼生何在?
他只顧著修道享樂,全然不顧百姓疾苦,這般君主,如何配得上江山社稷!”
胸中怒火熊熊燃燒,幾乎要破膛而出。
正當他心緒紛亂之際,鄭俊像是想起了什麼,連忙從懷中取出一卷軸,遞到花榮面前:
“花兄且看,這是今早表妹託宮人轉交與我,讓我務必親手送到你手上的。”
花榮心中一動,連忙接過卷軸,緩緩展開。
一幅紅梅傲雪圖躍然紙上,墨色淋漓,寒梅枝幹嶙峋,傲骨錚錚,分明是連夜新作,紙上還帶著淡淡的墨香,混著一縷若有若無的脂粉氣。
畫中留白處,用娟秀的小楷抄著他那日在梅園所作的《詠寒梅》,詩的下方,還另有一首和詩:
不戀瑤臺富貴栽,甘隨瘦石雪中開。
孤芳豈為酬人賞,清氣長縈濟世臺。
願化甘霖蘇餓殍,肯捐傲骨築春垓。
丹心一片昭天地,萬里河山入晏來。
花榮低聲吟誦著“願化甘霖蘇餓殍,肯捐傲骨築春垓”,一股熱流從心底湧遍全身。
她這是藉著詩句訴心意啊!
不戀瑤臺富貴,傾慕的是心懷天下的志士;這“丹心一片”,何嘗不是盼著他能懂她、護她周全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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