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你方才那架勢,我若晚喊一聲,此刻怕是已栽在你刀下。”
雷橫臉上一熱,訕訕收了兵器,拱手抱拳道:
“哥哥怎生回來得這般早?小弟還以為你還要好幾日方能迴轉。”
朱仝滿臉盡是一路奔波的疲憊,鬢角沾著晨霧溼氣,衣袍上還帶著路途風塵,可此時眼中既有歸家的急切盼切,更有偶遇好友的滿心歡喜,慨然嘆道:
“此番押解犯人遠赴邊境,一去便是四個多月。
只是離家日久,心中掛念家中妻兒,日夜難安,便一路緊趕慢趕,每朝天不亮便動身,行到夜深露重才尋落腳地歇息,只求早一日回趕回鄆城,見你嫂子與侄兒承義。”
雷橫聽罷,臉上騰地一紅,滿心愧疚湧上心頭,上前拱手道:
“哥哥休要這般說!
原本這趟押解的苦差,分明是小弟的分內之事,只因那時家母臥病在床,湯藥不離身,身邊半步離不得人,小弟實在分身乏術,左右為難。
哥哥知曉我的難處,二話不說便主動接了這趟差使,替小弟遠赴邊境,受了這數月風餐露宿的勞苦,耽誤了與嫂嫂與侄兒團聚的時日!
這般仗義恩情,小弟這輩子都記在心裡,無以為報!”
朱仝連忙擺手,朗聲笑道:
“你我乃是過命的弟兄,情同手足,何須說這般見外的話?
兄弟有難,我自當出手相助,不過是跑一趟遠路、當一趟差罷了,算不得什麼辛苦。
倒是我一直放心不下,你家中老孃身子可大安了?”
雷橫聞言,臉上頓時漾出喜色,連忙回道:
“託哥哥的洪福!
自打哥哥走後,小弟又特意請了濟州城裡的名醫,為老孃診脈調養,老人家靜心將養了一個多月,身子骨已然硬朗起來!
如今每餐能吃下兩個梅花包子,一大碗熱米粥,氣色紅潤,半點不似先前病弱模樣。
前幾日老母還時常唸叨,說許久不見哥哥上門,心中甚是惦念。”
朱仝聽了,心中一暖,眼中滿是敬重與溫情,輕嘆道:
“難為老孃還這般日夜記掛我,倒是我疏忽了。
我自幼父母早亡,無依無靠,早把令堂當作親生母親一般孝敬,此番離家太久,讓老人家費心掛念,實在是我的不是。
待我回家稍作安置,即刻便去拜見老孃,這次我從東京路過的時候,帶回不少軟糯香甜的點心,最適合老人家食用,定要讓她好好嚐嚐。”
說罷,朱仝目光掃過雷橫身後三輛牛車,只見車上箱籠堆疊,隱約露出金銀古玩的邊角,一看皆是貴重傢俬,不由得抬手輕捋頜下長髯,面露疑惑,沉聲問道:
“兄弟,這大清早的,你拉著這許多財物,要往城裡何處去?”
雷橫聞言,左右環顧一圈,見晨霧未散,四下並無閒人,這才壓低聲音,重重嘆了口氣,神色凝重道:
“哥哥有所不知,我剛從宋家莊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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