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溪村保正晁蓋莊上,設下酒筵,晁蓋居中而坐,吳用、劉唐等一班好漢圍坐兩旁,傳杯換盞,飲得正酣。
忽聽得晁蓋打了個噴嚏,他抬手拭了拭鼻息,心中暗忖:想必是昨夜開窗納涼,夜深露重,不慎染了風寒。
赤發鬼劉唐看在眼裡,端著酒碗嬉笑著湊上前:
“哥哥,莫不是昨夜與嫂嫂在床上廝混時,踢了被子著了涼?”
一語未了,滿座好漢齊聲鬨笑,廳堂內好不熱鬧。
吳用輕搖羽扇,笑著嗔道:“你這赤發鬼,越發無禮,竟敢戲謔保正哥哥,當心哥哥拳重,教你吃些苦頭!”
劉唐吐了吐舌頭,渾不在意:
“哥哥乃是蓋世豪傑,心胸豁達,豈會與我這粗人計較幾句戲言!”
話鋒一轉,他放下酒碗,面露猶豫,“只是我等整日在莊上飲酒閒坐,委實無趣。
小弟近來聽聞,梁山泊上新聚了一班英雄,個個驍勇善戰,還打著替天行道的大旗,端的是快意人生!”
話音未落,側邊白衣書生猛地拍案,冷哼一聲,厲聲打斷:
“休要汙了我的耳朵!
那梁山一眾,不過是不通禮數的蠻夷匹夫,算甚麼好漢!
分明是欺世盜名、叛上作亂的賊寇!”
此人正是白衣秀士王倫,昔日曾得柴大官人借兵相助,本想從花榮手中奪回梁山寨主之位,怎料被花榮殺得大敗,丟盔棄甲狼狽而逃,自此對梁山、花榮恨之入骨。
劉唐本就是火爆性子,見王倫無端怒斥,當即勃然大怒,挺身喝道:
“好你個王秀才,你這廝整日眼高於頂,輕慢四方,我看你這撮鳥壓根沒把保正哥哥放在眼中!
休要拿柴大官人壓人,我劉唐不曾受他半分恩惠,休要拿他唬我!”
王倫氣得面色漲紅,伸手指著劉唐罵道:
“你這粗鄙豎子,不識禮數,竟敢如此放肆!
柴大官人乃江湖義士,若非他……”
“柴大官人是柴大官人,我是我!”劉唐厲聲截斷,“少拿這些虛言糊弄老子,老子不吃你這一套!”
說罷,劉唐扭頭便坐,再不看王倫一眼。
王倫怒不可遏,抬手將酒碗狠狠砸在地上,瓷碗碎裂,酒水四濺,“若是保正要當那梁山的走卒,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,我等這就離去!”
說完,不等晁蓋說什麼,他就拂袖起身,大踏步便往外走。
“王倫哥哥且住,我等一同去!”
只見一個矮小漢子與一位滿面傲色的中年漢子,雙雙起身,緊隨其後。
那矮漢便是矮腳虎王英,本在清風山落草為王,卻被花榮攻破山寨,奪了他的安身之處,孤身逃亡至鄆城,被宋江舉薦到晁蓋莊上做莊客,對花榮早已恨得咬牙切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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