鄆城大牢門口本有兩個獄卒把守,此刻早被外面震天的動靜嚇得渾身發抖,兩顆圓溜溜的腦袋正湊在一處交頭接耳:
“胖哥,你說外頭到底是甚來頭?
聽著像是有不少人要殺進城來了一樣!
你平日裡道上認識的朋友多,可曾提前聽到什麼風聲沒有?”
一個瘦獄卒聲音發顫,握著腰刀的手不停哆嗦。
另一個滿臉橫肉的胖獄卒嚥了口唾沫,急聲道:
“哎,我的好兄弟哎,你還不知道啊,最近外面到處都在傳,說梁山泊的強人四處攻打州縣,咱們離梁山泊那麼近,
我估摸著今晚是梁山的強人對咱們鄆城下手了!”
“啊,我的親孃哎,竟然是梁山泊那夥煞星來了?”瘦獄卒忍不住失聲道。
“那我們哥倆這可如何是好?聽說他們都是殺人不眨眼的魔星轉世,我哥倆要是遇見了可還有好果子吃?”
瘦獄卒只覺兩股戰戰,腳下一軟,便一屁股墩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手裡腰刀扔在一旁,哭喪著臉哀嚎:
“咱不過是混口飯吃的小卒子,掙這點錢糧,犯不著搭上性命!
早知道梁山強人要殺來,我當初就是在家種地餵豬,也絕不做這提心吊膽的差事!”
他說著便伸手死死拽住胖獄卒的褲腳,一副要哭出來的慫樣。
胖獄卒本就心慌意亂,一顆心被他這麼纏拖拽扯,頓時又慌又惱,壓低嗓子喝罵:
“你個沒出息的夯貨!嚎什麼嚎!生怕外頭強人聽不見是吧?他們不是還沒來嘛?!”
“你且在這守著,別亂動,我往前頭巷口探探動靜,瞧瞧到底是這麼一回事!”
胖獄卒說著,狠勁一甩腳,硬生生掙脫瘦獄卒的手,又整了整衣襟,強裝出幾分鎮定,抬腳便往巷口走去。
哪知他剛挪出不遠,手腕突然被一隻冰涼的手死死拽住,他驟然一驚,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,腿一軟,立馬就要跪下,嘴裡更是打著哭腔求饒道:
“好漢爺爺饒命!梁山諸位大王饒命啊!
小的上有八十歲老母要奉養,下有剛滿八月的孩兒要餵奶,全家老小都指望著我活命,求大王們高抬貴手,放小的一條生路……”
他求饒的話說了一大籮筐,可是對面卻什麼也沒有說。
他忍不住悄悄眯眼看了看,才發現拽著自己的,竟是那瘦獄卒。
瘦獄卒滿臉懼色,雙手緊緊攥著他的手腕,身子不停發抖,可憐巴巴道:
“胖哥,我一個人在這害怕,你別丟下我……”
胖獄卒看清是他,先是一愣,隨即怒火直衝頭頂,破口大罵道:“你個混賬東西!作死呢!
險些把老子的魂都嚇飛了,搞什麼鬼名堂!”
說完也不等瘦獄卒,徑直往前面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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