董平瞅著時文彬手足無措的模樣,心底愈發輕蔑,暗忖道:
“這般膿包庸官,全無半點膽氣,便是給本將提鞋,本將都嫌辱了腳!”
轉瞬他又念及剛剛聽說的梁山人馬要來攻打鄆城,眸中掠過幾分貪念,暗自竊喜道:
“實乃天助我也!梁山賊寇此時前來尋釁,哪裡是來攻城,分明是專程給本將送錢財糧草來了!”
主意既定,他也懶得再搭理惶惶如無頭蒼蠅的時文彬,只朝身側心腹親隨遞了個眼色。
親隨心領神會,悄聲退下,前去行事。
過了半晌,時文彬心神稍定,抬眼瞧見董平翹著腿,悠然品茶,臉上半點不見焦灼的模樣。
他心頭陡然一轉:
“我慌糊塗了,竟把這位董都監拋在腦後!
這莽夫不是自詡‘英雄雙槍將,風流萬戶侯’,這幾日開口閉口就是自己天下無敵!
我何不許他些許錢糧好處,哄他領兵前去抵擋梁山賊寇?”
轉念再往下盤算,心腸登時又陰狠了幾分,暗暗冷笑道:
“倘若他僥倖得勝,幫本官守住城池,便是本官排程有方,坐收功績;可若是他擋不住梁山人馬,那兵敗失守的罪責,呵呵,與我這鄆城縣令可半分干係都無!”
想到這裡,時文彬立馬堆起滿臉恭順笑意,拱手開口:
“董都監,先前是下官糊塗,言語衝撞!
梁山賊寇勢浩大,望整個京東路,唯有將軍能退敵破賊!
將軍需要的十萬貫軍餉、三千石糧草,我這就吩咐戶房準備,絕無半點拖欠……”
任憑時文彬在旁好話說盡,董平依舊端著茶盞,慢條斯理的喝著茶。
這般油鹽不進的模樣,登時讓時文彬心頭暗罵:好個貪婪莽夫!定是想要坐地起價,藉機拿捏本官!
他剛想發怒,可轉念一想,若是鄆城淪陷,梁山賊眾入城,自己這頂官帽定然不保,連身家性命也都要葬送在此!
利弊權衡之下,時文彬一咬牙,壓下滿心憋屈與惱怒,愈發卑躬屈膝,賠笑再道:
“董將軍大人有大量,切莫與下官一般見識!
此番若是將軍能大破賊寇、解鄆城之危,下官願額外再為將軍籌措一批糧草重餉,絕不食言!”
董平冷眼瞧著他前倨後恭的模樣,滿臉輕蔑:
“方才時知縣與本將據理力爭,乃是何等硬氣,如今這副模樣,想來是為何?”
時文彬被董平這句話噎紅了臉,滿心憋屈,卻只能忍下,忙補救道:
“將軍神勇,定能破敵!
我鄆城亦有兩員勇將,馬軍都頭朱仝,步軍都頭雷橫,二人武藝絕倫,有萬夫不當之勇,可隨將軍一同出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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